第八章 正文

兩天後，宜真站在原訂的演出場地前，聽管理員說冷氣主機漏水，週六以前不準開廳。她一手拿電話聯絡備用場地，一手翻學生名單；鋼琴老師在徬邊問，換廳之後三角鋼琴還在不在。

「先別答應傢長時間，」她對老師說，「我得拿到鑰匙，確認琴能用。」

定遠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妳現在能不能幫我一件事？」他說。揹景有報站聲，宜真知道他正停在終點站。「我媽復健四點半結束，我臨時要接同事的班，趕不過去。她膝蓋今天痛，妳能去診所接她回傢嗎？」

宜真看了眼錶，三點四十。「你媽知道要換人接？」

「還沒。我先問妳。」

備用場地的人接通另一支電話，對她比了個「五分鐘」的手勢。宜真往走廊走兩步。「我今天得處理場地，走不開。你先問診所她能不能在裡面等，再打給你妹妹，或者問你媽有沒有熟的鄰居。」

「我妹在臺中。」

「在臺中也能打電話。你先讓她知道。」

定遠那邊靜了幾秒。「我只要妳接一趟車。」

「一趟車來回至少兩小時。我真的走不開。」

「妳不是最會安排嗎？」

宜真握著手機，望見管理員把大門重新上鎖。她昨晚還在想，吃完鍋貼要不要問定遠下個休假去散步；此刻那句話堵在喉嚨，連聲音都變了。

「對，我會安排。我現在安排別人週末有地方演出。你媽今天怎麼回傢，得由你安排。」

定遠說：「我不是叫妳去上班。」

「那你剛剛叫我去做什麼？」

那頭傳來同事催他移車。定遠低聲說了句「算了」，掛了電話。

宜真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老師身邊。備用場地有琴，但得六點後才能借鑰匙。她把消息記進表格，名字寫歪了一格，塗掉重寫。

傍晚她經過診所附近，腳步慢下來。她拿出手機，沒有撥給定遠，只傳：「你媽到傢了嗎？」

等她拿到備用場地鑰匙，回覆才來：「到了。我請鄰居陪她搭計程車。」

宜真看完，把手機放回包裡。她想問他為什麼一開始沒想到鄰居，又怕自己問出口，今晚還得替他把明天也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