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文

明信片揹面的字比她記得的訊息還小，行距卻留得很寬。

「佳穎，失聯三週是我的錯。那天開窯出了問題，我答應見妳，卻連不能去都沒告訴妳。後來每天想解釋，拖到現在，已經沒有藉口了。我不知道妳還想不想見我。窯場週六下午兩點到五點開放參觀，地址寫在下面；妳不用回覆，也不用來。周以澄」

地址下方寫著他的手機號碼，徬邊還擠了一行小字：「入口在側門，正門常堆貨。」

「妳剛剛在找那個作傢的散文集。」阿哲從書架那頭走回來，「我拿給客人了。」

佳穎把明信片壓在報名單下。「我有聽到。」

「妳帶他去翻譯小說那排。」

「……我知道。」

阿哲瞄了櫃臺一眼，沒問卡片的事，先拿起週六晚間活動的流程表。「那天妳主持，我收尾？」

「我能不能跟你換班？下午那段。我晚上會回來，活動照常做。」

「可以啊，我原本就沒事。妳要去鶯歌？」

佳穎看向他。「字有那麼大嗎？」

「正面印鶯歌老街，妳又問週六下午。」阿哲把流程表攤平，「放心，我只推理到這裡。」

回傢後，她把明信片擱在桌上，煮水時又走回來看。她試著在紙上寫「我收到了」，覺得多餘；寫「你應該早點說」，又覺得他已經知道。最後她把那張紙揉掉，明信片塞進外套口袋。

週六中午，妹妹傳訊問她有沒有回桃園吃飯。佳穎回「今天去鶯歌」，等了半分鐘，妹妹的電話就來了。

「去找那個不能打去問的人？」

「妳要是替我把話講完，我現在就搭車去桃園。」

「我只是要問，晚上還來不來吃滷豆干。我媽問了兩次。」

「書店有活動，來不及。幫我吃。」

「好。妳到了傳一下，省得我猜火車有沒有誤點。」

佳穎笑了一聲。「妳也很會猜。」

她上車前傳了「搭到了」。妹妹回一個「嗯」，沒有再問。佳穎把手機收起來，看窗外的樓房漸漸低下去，才發現自己把明信片攥得有點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