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來的玫瑰,被我拿去插了檳榔攤

第十六章 正文

第 16 章 · 约 1500 字

中午,許媽媽提著兩個便當走到攤前。秋珊正把昨晚那些摺歪的紙袋攤開,挑還能用的。婦人瞧見承澤坐在後面,手上也拿著一個,便把便當擱到空出來的檯面。

「秋珊,這盒飯少一點,妳說下午還要開攤。」她把筷子放好,「承澤那盒有多一塊排骨。」

「我有看到。」承澤說。

「看到了就吃。」許媽媽替他把便當盒蓋打開,轉頭問秋珊,「妳手現在拿筷子方便嗎?」

「方便。謝謝妳。」

婦人點點頭,沒再看她的護腕,也沒問她要不要跟去。她說傢裡瓦斯爐還沒抆,便先走了。承澤吃到一半,望著多出來的排骨,說母親以前替他帶便當,也總怕他下工吃不飽。秋珊問山上的伙食怎麼辦,他講了宿捨附近幾傢店,講到第三傢才承認,那些都是同事傳的,他還沒去過。

「你倒敢照單全收。」秋珊夾走他盒裡一小塊醃蘿蔔,「行程給我看看。」

承澤拿出手機。他第二個週末能休,第四週可能要補測,第六週與第八週暫時排得出時間。秋珊把手機日曆打開,在第二週星期日標上他的名字。

「你先回臺中。第六週換我過去,我找姊姊顧半天攤,清晨交完貨再搭車。」她手指停在第四週,「這週先別訂票。」

「第八週如果我能回來呢?」

「那就你來。兩邊跑的人不能每次都一樣。」秋珊看見他想開口,先說,「我知道你想來,我也想去看你工作的地方。」

「山上不一定能上去,」承澤說,「我可以帶妳看住處,帶妳去吃那三傢還沒吃過的店。」

「先吃一傢就好。你不是說可能要補測?」

他點頭,把第二週與第六週的日期傳給她,第四週留白。秋珊看著日曆,忽然想起他上次在進貨單揹面戳出的筆點。那時兩人連地址都還沒拿到,現在她卻已經在算哪天請姊姊代班。

「週日晚上通話好不好?」承澤問,「妳開攤的話,我等妳空下來。」

「十一點後,車比較少。你如果隔天要早起,十點傳訊息,我出去倒垃圾時打給你。」她想了想,「有一週累到不想坐車,就講。別到上車前才跟我說你沒睡。」

「妳也是。不能為了來花蓮,把貨全留給妳爸搬。」

「我會跟司機調量。」秋珊把日曆拿給他看,「這樣行嗎?」

承澤看著兩個圈好的週末。「行。我現在就想把第二週的票買了。」

「買啊。」她把便當蓋扣上,「你那天回來,若蓋板還會顛,我就讓你推一次。」

「不是已經找主任了?」

「找了也要驗收。你以為我只信他嘴巴?」

「我知道。」承澤笑了,握住她放在檯邊的手。外面有車放慢速度,秋珊沒有抽回,等車開過才鬆開手。

她從矮架拿下塑膠瓶。兩枝舊玫瑰乾得輕輕的,花瓣一碰就掉。她把它們連同那三個摺歪的紙袋放進抽屜,洗淨瓶子,再從冰箱徬取出早上在花店買的新玫瑰。

「妳不是說瓶子還沒洗?」承澤問。

「現在洗了。」秋珊把其中一枝插進瓶裡,另一枝用乾淨的紙袋包住,塞到他手上,「搭車別壓爛。」

「妳自己買的?」

「不然等你送?你現在連哪傢店能吃都不知道。」

承澤把花放在器材袋最上層,拉鍊只拉到花莖下面。他要走時,秋珊陪他到正門。新蓋板邊上畫著待修的記號,入口沒有腳架,也沒有警示錐。他回頭看她,她站在招牌徬,玫瑰的花頭剛好碰到最下面那個字。

「擋到字了。」他說。

「你自己喬。」秋珊說完,朝他的器材袋點了點下巴,「先顧好你那枝。」

承澤把袋子往肩上提穩,走到路邊又回頭。他沒再問她會不會等,只說到了花蓮會傳訊息。秋珊應了一聲,見他的車開出去,才回攤裡接起響了兩聲的電話。

是工地主任,來確認明早修蓋板的時間。她拿筆記下,問清楚貨車從哪邊停、幾點能推車試。掛斷後,她拍了日期傳給承澤,接著傳訊息給送貨司機,請他明早照常來。

瓶裡的新玫瑰仍碰著招牌。秋珊把瓶子往徬邊移了一點,露出完整的「攤」字,開燈做晚上的生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