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文

總務的人上樓時，姿妤已經把入口圍欄移到走廊，雅雯正拿紙膠帶貼出禁止進入的線。滴水的桶子原先放在窗下，水卻沿著牆角往另一邊走，離那條電線只剩不到一個手掌。

「昨晚是誰開的燈？」總務的林先生站在圍欄外問。

「今天沒人開過。」姿妤說，「昨天閉館前正常。窗下這一區的電源，我們要先停掉。」

林先生望向配電箱。「我先把舊閱覽室整間停了。漏點沒查到，現在沒辦法只挑一區。」

「好，先停。雅雯，幫我請主任上來。我打給典藏確認原件繼續留在櫃裡，今天誰都先別上牆。」

「照明呢？」

「燈光師在路上。等他看完，我才知道哪幾盞能用。」姿妤說，「上午印好的導覽單先別發，我得改路線。」

主任翻著圖，手指停在出口。「少走這一段，回信就接不到借書卡了。」

「我知道。我還在找位置。」姿妤沒把圖抽回來，「印刷廠兩點要圖，我留一小時改稿。先讓我把人帶得進去。」

雅雯在徬邊聽得眉頭皺起來。「妳又把時間講死了。」

「不講，他們的機器就排給別人。」姿妤看了眼手機，「我留了一小時改稿。」

「還有漏水的人要來、主任要看、原件沒上牆。」

「我知道。」姿妤把圖摺起來，折痕剛好壓過窗邊那段路線，「妳幫我把備用工作燈找出來？只要能照走廊，不進展間。」

雅雯沒再數她的工作，拿鑰匙下樓了。

「妳有碰裡面的東西嗎？」

「沒有。總務把整間電停了，林先生在看窗框。」

承恩把設備放下，先去跟林先生確認配電箱。他蹲在圍欄邊，用手電照地上的水痕，再沿著線往上看燈具的固定點。姿妤站在他身後，沒問「能不能救」，等他從箱裡拿出標籤。

他把兩盞燈的線貼上紅色膠帶。「這兩盞今天不回電。燈架可以留，線要等完全乾了再拆，現在不要拉。」

「窗邊那組呢？」姿妤問，「如果明天外牆補好了？」

「也不行。我拆開看過接頭才會知道有沒有進水。明天就算不滴了，我也不會把原件掛在它下面試運氣。」

她蹲下與他平視。「借書卡原本靠這兩盞，少了它，最後那段字會看不清楚。」

「那就換讀法。原設計先撤。」

承恩見她不說話，補了一句：「我帶了電池工作燈，可以試另一側，不碰展間的電。給我半小時，我畫能留的區域。」

「印刷廠兩點要圖。」

「現在十點四十。」他看她，「來得及。妳別先把最後一張卡的位置寫進去。」

姿妤把圖紙從腋下抽出來，停了一下才遞給他。「你先畫不能用的。我出去跟主任講。」

她走到走廊轉角，聽見他在身後叫她。

「姿妤。乾燥機也得有安全的插座，別先請人搬進來。」

「我沒有打算幫你插。」她回頭，「我只是要把你搬不動的那臺提到徬邊，擋路。」

「那臺有輪子。」

「我現在看到了。」她把手從提把上移開，往主任辦公室走。走出兩步，她又折回來，把礙路的圍欄往牆邊挪了半公呎。承恩低頭畫圖，這次沒有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