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文

六點二十八分，敏真在禮堂入口看見廷舟。他手裡拿著兩張票，襯衫領子有一道壓痕，像是出門前才匆匆從衣櫃拿下來。

「我以為妳會先傳訊息。」他說。

「我也以為。」敏真接過票，「你一直站在這裡？」

「六點十分才到。」

「那還好，少給你站十八分鐘。」

廷舟領她進去，選的是靠走道的位子。臺上有人搬譜架，木椅在地板上拖出短短一聲。燈暗下來時，敏真才想起自己沒吃晚餐；她把包往膝上挪，廷舟遞來一顆薄荷糖。

「你來聽女兒演出，口袋裝這個？」

「宜庭上臺前說我嘴裡有咖啡味。」

敏真含著糖，忍住笑。輪到宜庭時，女孩從側門走出來，站定後先往觀眾席看了一眼。廷舟的揹立刻挺直了些。敏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宜庭已架好琴，等伴奏落下第一個音。

她聽不出技巧好壞，只看得見宜庭拉到一段急促的地方，眉頭皺了起來，弓卻沒有停。曲子結束，廷舟拍手拍得很用力，拍到宜庭鞠躬下臺，還盯著側門。

散場後，學生們擠在走廊拍照。宜庭揹著琴盒過來，身徬跟著兩個同學。廷舟問她手還會不會抖，她翻了個白眼：「你在臺下比我緊張，我都看到了。」

敏真等他們說完，才對宜庭說：「剛才彈得很好。」

「謝謝。」宜庭看著她，笑了一下，「妳是許小姐，對吧？」

「對。今天沒帶估價單。」

宜庭笑出聲，隨即被同學拉去合照。她回頭朝廷舟揮手：「我等一下跟她們吃，九點前到你那裡。」廷舟應了一聲，沒追上去交代更多。

兩人走出校門，廷舟摸了摸空下來的口袋。「我本來想早點問妳來不來，怕妳以為我在催妳見宜庭，就拖到今天。」

「所以你讓我下午才有時間挑衣服。」

「妳可以穿上班那件。」

「許主管站在門口查票嗎？」敏真看他低頭笑，伸手扯平他那道領口壓痕，又很快放開，「下次早點講。我要不要來，我會自己想。」

「好。」他望著她，「妳今天來，我很高興。」

敏真把吃完的糖紙摺小，塞進包裡。「我也是。還有，我餓了。」

「宜庭說校門口的鍋燒意麵不錯。」

「這個推薦有她揹書，可信度比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