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

隔天早上，敏真到母親的早餐店時，承翰正蹲在後門替一箱紙杯封膠帶。母親在前面忙，她拉了張矮凳坐下，承翰沒抬頭。

「昨天那句話，我亂講的。」她說。

「哪句？妳昨天講很多句。」

「說你會跟媽一樣管我那句。」敏真看著他把膠帶貼歪，忍住沒有伸手重貼，「照片我今晚挑完。昨天應該早點跟你說，我這週換班換得亂七八糟。」

承翰撕掉貼歪的那段。「妳可以叫我先挑。」

「我知道。」她停了一下，「我看你找人幫忙，找得很容易。試菜叫我去，照片也叫我看，忙不過來就會講。我有時候很羨慕，羨慕到不想聽。」

承翰終於抬頭。「我又不是找誰都行。」

「我知道你有算我一份。」敏真低頭捏著凳子邊緣，「昨天故意講得像你在管我。對不起。」

「妳每次一忙就不回訊息，我哪知道妳還算不算有空。」他把紙杯搬進去，經過她身邊時補了一句，「十張不用都挑妳好看的。我小學掉門牙那張也可以放。」

「那張我一定放。」敏真起身幫他扶門。

承翰把箱子放好，回來拿手機，重新傳了連結給她。敏真當著他的面點開，確認能看到照片。螢幕第一張是父親還在時，姊弟倆站在早餐店舊招牌下，承翰笑得露出缺牙的空位。

「先不要選這張。」承翰說，「我有事問妳。婚宴那天，妳想坐哪裡？」

敏真抬眼看他。前面母親喊了一聲蛋餅好了，承翰卻留在後門，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