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文

週末下午，予安帶著速寫本坐在餐廳斜對面的騎樓。她原本想畫隔壁五金行收攤後留在門口的推車，可慎行店前換了一張新菜單，紅色標記還沒撕乾淨，她畫到一半，視線總被那塊紅色拉過去。

阿勳出來抆門口的玻璃，看見她，隔著馬路喊：「妳要畫我們招牌，記得把那個掉漆的字補一下！」

「我畫的是五金行。」予安回他，「你們的字自己補。」

阿勳笑著進去了。她換了個位置，推車的輪子終於露出來，餐廳玻璃上的告示也跟著進了畫面：下週起停開平日午餐，星期二全日休息。徬邊的晚餐時段重印過，紙角還很平。

予安低頭畫推車的輪子。有人停在她徬邊，她以為擋了騎樓，正要挪腳，抬頭卻是慎行。

「你不用出餐？」她問。

「還沒開。」他沒有靠近畫紙，「阿勳說妳在畫我們掉漆的招牌。」

「我叫他自己補。」

「我也是。」

予安把鉛筆停在紙上。「告示我看到了。星期二全休？」

「嗯。下週開始。」慎行望了望店門，「菜單還在改，阿勳說至少讓客人進門前知道哪些菜沒了。」

「這次不會送到影印店才發現少一行吧？」

「會先傳給妳校字。印刷費照付。」

「我沒說要接。」

「所以我說先傳。」他答得很快，隨即皺眉，「不對。妳有空、也願意，我再傳。」

予安看他一眼。「你這句改得比菜單快。」

他笑了笑。店裡有人叫他，慎行應聲，卻還站了片刻。「那張清潔車，妳畫完了嗎？」

「還差一點。車經過的時候太快，水畫得亂七八糟。」

「下次去還會經過。」

「我知道。」她翻開速寫本，沒把那頁給他看，「我明天早班。」

她把速寫本夾在手臂下，先往捷運站走。明早的清潔車會不會照常經過，她得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