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文

秦柔的生活並沒有因為提供證據就立刻變好。

她帶孩子搬出賀景舟買的公寓，產權被凍結，自己的存款又大多用在生產和照護。她曾想回原本的工作，卻因為多年空白只能從較低職位重新開始。父母罵她明知對方已婚還執迷不悟，朋友也漸漸不接電話。

林妍沒有主動伸手。她知道幫助如果夾著道德優越，會變成另一種控制。直到秦柔問能不能在工作室做臨時行政，她才安排正式面試，由店長決定，不由自己私下收留。

秦柔通過了。

第一天上班，兩人都不自在。秦柔負責整理訂單，林妍負責設計，除了工作幾乎不交談。有人認出她們，偷偷拍照發到網上，標題寫「原配與小三聯手賺錢」。留言有人稱讚大度，也有人說林妍沒骨氣。

林妍要求發文者刪除員工正臉，並在工作室賬號說明：員工私人經歷與服務無關，請勿騷擾。她沒有把兩人的關係包裝成勵志故事。秦柔更不是她用來展示寬容的道具。

「妳不怕別人覺得妳原諒我？」秦柔問。

「我有沒有原諒，跟妳能不能按勞動換薪水是兩件事。」

秦柔做了半年，後來找到更穩定的貿易公司工作。離職那天，她留下一個信封，裡面是那串壽宴當晚她沒有拿走的紅色緞帶。

「我一直留著，提醒自己有些好看的東西，也可能綁得太緊。」她說。

林妍收下緞帶，剪成許多小段，係在年末禮盒上。它終於不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的羞恥，而只是普通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