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文

晚上九點，辦公室只剩他們那排燈亮著。許筱涵挑的文章寫一戶人傢比較兩種通勤月票，敘事者嫌父親算得太細，直到月底才發現自己漏看了使用次數的限制。她把最後一段遮住，讓學生自己找出父女爭執時各自漏說的條件。

周子翔讀完，把她的講義往徬邊推了半吋。「妳問『父親為什麼不直接說明』，要是學生答他脾氣差呢？」

「也可以。得指出哪句讓他這樣想。」

「我的題目要用到每週搭車次數。妳至少讓他們找得到那句。」

「有啊，在第二段。」

「那句是『幾乎每天』。」周子翔用筆點了兩下，「幾乎是四天還是五天？」

許筱涵拿回講義，重讀一遍，抬頭時他正等她。「好，這裡要改。女兒週一到週五去學校，週三由媽媽接。這樣呢？」

「來回也要寫清楚。」

「你真的很適合跟票務公司吵架。」

他沒笑，把自己的題目移到她面前。第一題就列好票價和次數，後面空了一大片要學生計算。她看了一會兒：「你都列出來了，他們不用讀我的文章。」

「我的班也有只來試數學的學生。」

她這才看見紙張上方印了「可獨立作答」。兩人把題目攤在一起，又改到清潔阿姨來問還要不要關窗。周子翔把計算題的條件留完整，另加一小題，請學生回頭看文章，找出女兒起初沒算進去的那一趟車。許筱涵則在閱讀題末尾留了空格，讓學生寫「我還需要知道什麼」，不必先得出月票劃不劃算。

「這樣兩科都能單獨試。」他說。

「也能看出兩科不是送的。」許筱涵揉著握筆的手指，「你放心了嗎？」

「目前放心。明天有人問起，我可能又會改口。」

她把他的紅筆丟回筆袋。「你這叫放心？」

兩人一起去影印。機器運轉時，她困得靠在櫃邊閉了閉眼；再睜開，周子翔站得很近，正伸手接紙，沒碰到她。他拿到第一張便遞過來，讓她核對印好的題目。她看完才發現他一直沒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