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正文

陳柏宇的媽媽接到周子翔電話時，正在店裡等柏宇下課。她開了擴音，說：「他也在，你們直接談。我不想替他答。」

柏宇先問：「是我重做那份有問題嗎？」

「題目沒有。」周子翔坐在辦公室角落，攤開柏宇兩次的草稿，「你昨晚傳的選課意向表只勾國文。正式報名前我想問清楚：是數學的上課時間不行，還是我的班不適合？」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下。柏宇媽媽說：「你照實講，別看我。」

「我想先去許老師那邊。」柏宇說，「我寫題目常看漏字。你那天問我第三題，我後來有算對，可是下週換一道題，我可能又讀錯。」

周子翔本想說自己也會教學生看條件，筆都點到草稿邊上了，又停住。「所以你想先練把題目講清楚？」

「嗯。我不是以後都不學數學。」柏宇頓了頓，「周老師，你會不會覺得我來重做題目，是浪費你時間？」

「不會。你那次指出我貼分組表的問題，我後來改成私下談了。」周子翔把筆放下，「你選國文，我照樣會把第三題留著。你要問，可以來找我。」

柏宇媽媽接過話，問國文是否一定得排在跟數學相同的週二、週四。周子翔看著目前的課表，沒有替許筱涵許諾。「我們明天會提調整案，確定後請許老師親自跟妳說。」

另一頭，許筱涵在教室外的小桌邊打電話給張庭安的爸爸。庭安就是下午在白板畫五欄、報名表只勾數學的學生。他接起電話先問：「老師，那張圖我畫錯了嗎？」

「你畫得很清楚。我是問選課，不是來改圖。」許筱涵聽見他鬆了口氣，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你今天兩堂都上，怎麼選數學？」

「我這學期攷試都卡在應用題。」庭安說，「在妳那堂我看得懂他們吵什麼，可是換一組數字，我會把來回趟數乘錯。我爸說暑假每天多練一點。」

電話被爸爸接過去。「老師，他還有校隊練毬，兩科的作業一起來，晚上寫不完。我比較想知道周老師的班一週要練多少。」

「我請他列清楚給您看。」許筱涵說，「如果只報數學，不會漏掉今天國文試讀裡該教的東西。那堂課的內容，您可以單獨看待。」

掛電話後，庭安又傳來一張照片。白板上的五欄被他重畫在作業本上，週三回程那格仍空著；徬邊寫了兩種月票的計算，中間一道乘法抆了三遍，最後還沒填答案。

許筱涵盯著那塊抆薄的紙，撥電話給周子翔。「庭安需要你。」她說完又補一句，「他自己也這樣想。」

「柏宇想先上妳的班。」周子翔回答，「他說換一道題，怕又讀漏。」

兩人隔著電話都停了一會兒。走廊傳來關燈的聲音，許筱涵把庭安的照片傳給他。

「回辦公室吧。」她說，「主任要的那張紙，得重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