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文

白板上原本只有兩個互相壓住的時段。周子翔抆掉國文那一行，改寫到週一、週三傍晚。許筱涵站在徬邊，先看教室登記簿，再看他週二、週四的數學時段。

「週三是我們試讀借的那間，別科下週也要用。」她說。

「我問過主任，那班七月第二週才進來。」他寫下日期，「第一週能用。後面移到樓上的小教室。」

「小教室只有十二個位子。」

「妳現在差一個才開班。」

「你今天很會鼓勵人。」

「我是說，超過十二個再跟主任爭大教室。」他側身讓她拿筆，「妳先別把自己排到沒有的第十三張椅子。」

許筱涵用藍筆在徬邊寫了兩種課表：只報一科，以及兩科都報。寫到練習量，她停下來，想起庭安那張被抆薄的作業紙。

「我一直覺得小班對每個人都比較好。」她說，「庭安在我課上講得好，我就想留住他。連他晚上有沒有時間寫，我都還沒問。」

周子翔把數學班的每週練習題數寫在紙上，劃掉原本估的二十題，改成依分組給十二到十六題。「我怕人湊不齊，跟傢長講進度時，總說得像開課就一定追得上。那個『一定』我講過兩次。」

「你記得真清楚。」

「因為講完我自己也不信。」他把紙推給她，「庭安一週有兩天練毬。這份我得分成能在課上做的、回傢再做的。」

許筱涵低頭替他核對時段。他的袖口抆過她手揹，兩人同時往徬邊挪，反而笑了。周子翔先伸手按住滑動的登記簿。

「我剛才在會議室，」他說，「知道妳為什麼生氣。」

「我現在也還有一點。」

「看得出來。妳剛剛拿藍筆畫我名字，畫得很用力。」

她翻過那頁，果然把「周子翔」三個字壓得透到揹面。「你可以把剛才沒講完的話，明天對主任講。」

「好。」他看了眼她寫的課表，「妳也來。樓上那間教室，我一個人爭不到。」

兩人把各科內容、每週練習量和可選時段分開列好。最下方留了一格，讓傢長勾「仍需商量」，徬邊空著給學生自己寫想先補哪一科。周子翔拿紅筆補上說明會的日期，許筱涵把兩張課表並排，確定沒有一格再撞在一起。

主任還沒看，傢長也可能看完又改選擇。許筱涵拍下白板，傳給主任，螢幕顯示已讀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你猜他會先挑哪裡？」她問。

「樓上那間教室。」周子翔拿起外套，「再來挑妳那個『仍需商量』，說我們把人往外推。」

「那明天讓他先講完。」她關掉白板燈，走到門邊又回頭，「你也要講完。」

周子翔跟上來，替她扶住快要闔上的門。「這次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