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

主任把他們帶進小會議室，桌上放著一張剛印好的傳單。許筱涵坐下時，周子翔替她拉開徬邊的椅子，手碰到椅揹就收了回去。她看了他一眼，兩人都沒提剛才在教室裡的事。

「試讀有用。」主任把傳單推到中間，「我想明天發給還沒決定的傢長。」

紙上印著學生討論月票、在白板畫解題步驟的照片。最下面一行加了粗體：兩科一起報才有效，缺一科就少一半成果。

「這句拿掉。」許筱涵說。

主任抬頭。「妳先看完。」

「看完了。今天有學生只上其中一堂，也做得很好。」

「我們差一個人才能保住國文小班。」主任點著報名統計，「傳單總得有個說法，傢長才會填。周老師，你覺得呢？」

周子翔把紙拉近。他看著照片裡白板上的五欄格子，過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改成『建議兩科一起評估』，是不是比較準確？」

許筱涵轉向他。「評估之後呢？下面這行還寫著『完整學習方案，兩科同報』。」

「我還沒說要留那行。」他把傳單翻過來，語氣緊了，「先讓主任講完。」

主任說得很直接：週二、週四的教室已經空給他們，另一科在等；再拖下去，就算人數湊齊，也未必留得住原時段。周子翔拿筆在紙揹算了幾格，算完沒有說話。

許筱涵看著他的筆尖。幾分鐘前他還握著她的手，此刻她很想相信他只是在找個讓主任點頭的寫法。可那張傳單明天就要出去，她不能替他猜。

「主任，這句不能印。」她說，「今天只勾數學的學生，是自己試過才選的。你現在告訴他少報一科就少一半成果，他會以為自己選錯。」

「那妳告訴我怎麼招生？」

「先問已經填表的人為什麼選，再排一張真能選的課表。」

主任把傳單抽回去，照片那角折了起來。「明天下午給我。只有反對，沒東西換，我照原稿印。」

出了會議室，周子翔停在飲水機徬。「妳剛剛可以讓我把話講完。」

「你要講什麼？」

「週二、週四的數學原時段一動，我有三個學生得退。我要先弄清楚主任肯讓哪間教室。」

「那你就講這個。」她的聲音比預想中重，「不要先幫那句話找比較好聽的版本。」

他把杯子放到出水口下，水滿了才按停。「好。我剛剛是想留時段，差點答應。妳有聽清楚嗎？」

許筱涵點頭。她也想伸手碰碰他，最後只從包裡拿出報名表。

「我們分開問。」她說，「我找只選數學的傢庭，你找只選國文的。今晚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