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文

截止那晚，主任把最後三張報名單放到桌上。「許老師，妳自己數。」

許筱涵拿起第一張，是週三有英文的那位學生，只勾數學。第二張勾了國文；第三張是柏宇的，國文那格有一道很用力的筆痕，徬邊他自己寫：「先練把意思寫完。」

她把名單數到最後，怕漏掉，又從頭點了一遍。「夠了。十二個。」

「數學也夠，原時段不動。」主任抽回統計表，在兩科徬邊各蓋了一個章，「畫室我去借。每個月看一次選課情況，想調整的學生來談；櫃檯不會叫只報一科的人補勾另一科。」

周子翔問：「傢長如果自己想加報？」

「當然給他問。」主任把印章蓋好，「我又沒說要把門鎖上。」

許筱涵笑出聲。主任瞪她，卻把畫室的鑰匙交到她手裡，要她明天先去試投影機。

人走後，周子翔把庭安那張報名單放在數學班最上面。「他爸問了練習量，庭安說每週可以寫十四題。」

「他還記得自己有校隊？」

「記得。我請他先寫十二題，剩下兩題留到課上。」周子翔看著她手裡的鑰匙，「妳剛剛數第二次，我以為少一個。」

「我也以為。」許筱涵把鑰匙放進包裡，肩膀終於鬆下來，「我媽問我暑假週末能不能固定回去顧店。我跟她說，可以幫忙，但別把我排進班表。她說我總算講得像真的。」

「阿姨怎麼回？」

「叫我週六去買蛋，不算上班。」她看他，「你呢？這週還回臺南？」

「回。我爸又問研究所，我說暑假先帶好班，秋天再查課程。這次他問是哪間，我說還不知道。」周子翔把統計表收齊，「他唸了我十分鐘，最後問我要不要吃虱目魚。」

「有進展嘛。」

「魚有，研究所沒有。」

兩人對看了一會兒，笑聲壓得很低。辦公室還亮著燈，隔壁有人進來拿教材，許筱涵把本來要碰他袖口的手收回來，改拿起鑰匙：「走啦，陪我看投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