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文

第二次會談排在隔週同一個上午。可晴前一天把接案紀錄整理好，到了諮商室，卻只從包裡拿出一張便條紙。

「上次回去，我找到了去年那筆。」她說，「我以為自己先講了，其實沒有。」

晏廷看向她，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我也把聚餐當成講過了。媽問我哪天能訂，我說那個週末可以，她就去問雅雯。我們都沒問妳。」

諮商師請他們各挑一件接下來做得到的事。可晴想了想，把便條紙推到兩人中間。

「有人問檔期，我會先說我想不想接，也會告訴你日期。還沒簽的，可以談我們那天有沒有安排。」她看著晏廷，「但我不想以後一接週末，就等著你臉臭。」

「我有那麼明顯？」

「你上次說『喔，很好啊』，把洗好的碗放回流理臺又洗一次。」

晏廷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收住。「好，我會直接講。爸媽那邊，我先問清楚時間，再跟妳確認。媽很會說『你們有空再來』，等我說有空，她就買一桌菜。」

「你也很會說『我們會到』。」

「這句我改。」他停了停，「我不幫妳答應。」

離開時雨下得很大。晏廷撐傘，雨水從傘緣滴到可晴鞋尖。她往內靠，他把傘柄遞給她。

「妳拿。我手太高，每次都讓妳淋到。」

「你早知道？」

「妳以前說過一次。」

「這次倒聽進去了。」可晴接過傘，故意把傘往他那邊偏。他肩膀還是濕了一小片，兩人都看見了，誰也沒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