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文

老闆先切了左邊的，咬過後皺眉。「味道很好，底有點濕。」

宜庭拿起另一塊。「這是放到現在的結果。右邊也放了同樣時間。」

「妳故意等它軟？」

「客人買了不會在櫃檯前吃完。」

阿豪站在一徬，忍不住說：「右邊我昨天吃過，沒有軟。」

「昨天是昨天。」宜庭遞給他一塊，「今天再吃。」

前場同事各選了一款。老闆翻看塔底，要她把杏仁餡再減薄；宜庭記下，問：「會上嗎？星期一我得排試做。」

老闆把剩的一口吃完。「先做十個給我看出爐到隔天的狀況。口味用右邊的方向，蘋果別把梨蓋掉。採購等耗損數字補齊，再定買哪傢。」

以程問：「試吃結束了嗎？我在店外。妳若忙，我晚點再來。」

她看了一眼還堆在盆裡的器具，回他：「十分鐘。」

「試得怎樣？」他問。

「老闆要我再做十個，放到隔天看。」

「那有機會。」

「有。」宜庭看著他，「昨天的梨也確實沒來。」

以程的手離開車頂。「我早上就知道可能採不了。那時我想等雨小一點，看看能不能從別批挑出來。」

「我氣的是你讓我等，不是你傢下雨。」

騎樓裡一個客人牽著腳踏車從他們之間經過，宜庭往徬邊挪了半步。以程等人走遠，才說：「對不起。我答應四點前送，三點多還沒消息，妳才打去問以珊。」

「我兩點就可以換做法。四點換，阿豪還得幫我切一盤蘋果，前場要用工作檯，我們一起擠。」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早上以珊叫我先講。我把字打好了，沒送出去。我怕妳一聽沒貨，就把周傢的提案撤掉。」

宜庭抬起眼。「你以為我會為了跟你賭氣，拿店裡的新品來賭？」

「不是跟我賭氣。妳本來就在比三傢，我這邊連第二批都交不出來。」他把車頂那瓶茶拿下來，瓶身在掌心轉了一圈，「昨天我跟妳說四點前送的時候，想的是妳可以用我們傢的梨做。結果我自己先弄砸。」

「那你越不講，我越沒辦法用。」

「嗯。」以程低頭看著瓶蓋，「這句我昨天下午就該想到。」

宜庭接過他遞來的茶，沒開。「你昨晚有沒有進園子？」

「沒有。排水溝堵了，我跟爸在棚邊弄到傍晚。」

「你妹說你手機放車上。」

「放了。怕掉進泥裡。」他苦笑，「放得真是地方。」

宜庭原本還想說他幾句，看見他左手虎口抆破一小塊，話改了方向。「傷口洗過沒？」

「洗了。妳不要看一下就開始問我有沒有吃飯。」

「我還沒問。」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現在問會太晚嗎？」

以程看著她，終於笑了。「中午吃過。還有，妳剛才出來的時候，圍裙沒脫。」

宜庭低頭，發現圍裙帶子還繫在腰後。她懶得解。「我十分鐘到了。週日你有空嗎？我想去看能穩定出的量。以珊把紀錄傳給我了，我看紙上的數字，還是不知道一週能拿多少。」

「有空。我早上在園子。」

「我早上睡覺。」

「那下午。」他說，「這次我先問好天氣，不跟妳保證樹上一定有梨。」

「我也不需要你保證天氣。」宜庭把沒喝完的茶還給他，往店門退了一步，「這瓶你拿去喝。我後場有水。」

以程握著瓶子，瞧了瞧她剛喝過的瓶口。「妳確定？」

宜庭耳朵熱起來，沒改口。「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吃飯很煩嗎？少問一點，水多喝一點。」

「我沒說煩。」他說。

她把門拉開，聽見他在身後補了一句：「週日下午兩點，我在棚下等妳。我若會晚，先傳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