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文

宜庭從圍裙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機，兩人肩膀靠著，在騎樓下對日期。她週二夜裡要試新麵糰，週四傍晚開採購會；以程週三早上要帶新來的人進園子，週五下午有一批出貨得看分級。

「星期五晚上？」

「有車班。星期六四點呢？我上午分梨，星期五晚上再跟以珊核一次；若有變動，當晚告訴妳。」

「我六點進店。四點吃點東西，別挑上次那傢還沒備好料的麵店。」

「老闆娘會失望。」

「你去跟她說。」

以程把時間輸進行事曆，給她看螢幕：「星期六，四點，跟宜庭吃東西。這樣行嗎？」

「聽起來像待辦事項。」

「我怕寫約會，妳又嫌我擅自決定。」

「你現在可以寫。」她看他慢吞吞把那四個字改成「跟宜庭約會」，忍不住笑，「還要我蓋章嗎？」

「不用。妳手機也記了就好。」

兩人收好紙盒，宜庭把另一只梨塔交給他。「記得冰。」

「以珊看見，又要問十題。」

「物流文員也怕盤問？」

「我還想睡覺。」

「可以牽嗎？」他問。

「你以前比較會直接講話。」

「以前沒在妳店門口吵過架。」

宜庭走近，握住他的手。「可以。走吧，我的車停在巷子裡。」

「你今天回去先睡。」她說。

「我知道。妳也是。」

「我下午還要改標籤，蘋果的產地那欄印太小。」

「那就睡到下午再改。」

宜庭斜看他。「你又開始管我的班。」

「這句我收回。我是想說，星期六我想看到醒著的妳。」

她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你星期六也別帶一張睡三小時的臉來。」

「成交。」

「我想親你一下。」她說，「你等一下還要開車回去，別靠著車睡著。」

「這兩件事為什麼接在一起？」

「你要不要？」

「要。」

這次以程先俯身，等她靠近才吻下去。早餐店老闆在後面搬籃子，碰得響亮，宜庭退開時聽見以程笑，自己也沒忍住。

「快回去。」她戴上安全帽。

「到傢傳一下。」

「你也傳。」

他走回計程車徬，開門前還轉身看她。宜庭朝他抬了抬下巴，發動機車。他坐進駕駛座後沒有開走，等她先轉出巷口；她從後照鏡看見那臺熟悉的車跟上來，到了路口才各自往不同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