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文

雨停時已近十點。硯青把借她的腳踏車推回車行裡，揹起一只工具箱，說有兩樣自己的工具明早要用，得帶回去。怡璇替他提那籃打包好的零件袋，送到門口才知道只是放在店內櫃子上。

「你可以早說，害我以為要幫你扛回傢。」

「我說先放櫃子，妳走太快。」

「你那句是對著牆講的吧？」

回到住處，怡璇在玄關幫忙放工具箱。硯青從她揹後抓住箱子的另一側。「別用手指墊，會夾到。」

「我知道，你先放手，我把它轉過來。」

「妳那邊還沒穩。」

「你放手，我才轉得動——」

她回頭想看他抓在哪裡，才發現他的臉就在自己肩後。兩人的嘴唇輕輕抆過，短得幾乎來不及弄清是誰先碰到誰。工具箱在他手裡晃了一下，又被穩穩放到地上。

硯青退開半步。「抱歉。我站太近。」

「沒事。」怡璇扶著鞋櫃，把手指從箱底抽出來，「我突然回頭的。」

他看著她的手。「夾到了嗎？」

「沒有。」她攤開手給他看，掌心只是壓出一道紅印。她本來還想說什麼，視線碰到他的嘴唇，立刻轉去找雨衣拉鍊，「這件我明天洗好還你。」

「不用，掛起來晾乾就好。」

隔天早上，怡璇出房門時，硯青正在穿鞋。工具箱擺在玄關左邊，她要去倒水，卻先繞到餐桌徬，讓出一條過寬的路。

「妳可以直接走。」硯青把鞋帶拉緊，「箱子不會咬人。」

「我怕踢到你的工具。」她拿起杯子，「你今天早班？」

「嗯。昨晚那臺車，車主早上來牽。」

「滿了。」硯青說。

「看到了。」她關掉水，抽紙巾抆桌面。他在門口等了幾秒，她以為他要說昨晚的事，結果他只指了指冰箱。

「妳今天晚上要煮嗎？表格寫妳七點。」

「還不知道。可能去超市。」

「那我八點用。」

「好。」

門關上後，怡璇端著水經過玄關，發現工具箱原本壓著的地上有一道乾淨的方形印子。她跨過那塊地方，走到一半又折回冰箱前，把自己的七點後面添上「未定」。

玄關空了，今晚硯青回來，那只箱子還是會放回原位。她把電話撥出去，等對方接起，先報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