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

硯青把水壺放回爐上，坐到怡璇對面。抹佈還在她手裡，桌面那塊地方已經被抆得發白。

「我跟老闆換了兩天班。」他說，「明天回嘉義，幫我媽顧早上那段。後天晚上回來。」

「兩天夠嗎？」

「店裡請假的阿姨後天會回去。我媽現在是怕下次又缺人。」

怡璇把抹佈掛回水槽邊。「那你回去跟她談？」

「看她忙完能不能講。」

「你幾點的車？我明天要去活動中心交結案資料，順路可以——」

「我搭早班高鐵，妳不用繞。」

「我還沒說要送你。」

硯青看她一眼。「妳剛才那個語氣就是。」

她被說中，乾脆去倒水。「好，我不送。你回來記得把髒衣服帶回來洗，別讓你媽洗。」

「我三十一了。」

「那更丟臉。」

他伸手拿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昨晚那個吻還留在兩人之間，碰一下就想起來。硯青沒有把手收走，低聲問：「妳在生氣？」

「你買車票了嗎？」她問。

「還沒。」

「先買啦，早班很容易沒位子。」

隔天清晨，他在玄關拉上揹包拉鍊。怡璇被聲音吵醒，穿著睡衣走出房門。

「我有吵到妳？」

「沒有，本來就快醒了。」她打了個呵欠，把桌上的三明治遞給他，「樓下早餐店還沒開，我昨晚買的。你媽店裡再忙，也先讓你在車上吃。」

硯青接過，低頭看了包裝。「妳買我不吃美乃滋的那種。」

「架上只剩這個跟鮪魚的。你上次說鮪魚聞起來像貓罐頭。」

「我講話有那麼難聽？」

「有，而且我都有記。」

他笑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門。「我到那邊會傳訊息。」

「好。」怡璇看見他的揹包帶扭住，伸手替他翻正，動作做了一半停住，「可以嗎？」

「可以。」他站著讓她整理，等她的手離開肩膀，才輕輕握了一下，「我後天回來。」

門關上後，怡璇站在玄關，發現自己想要的其實還有另一句話。她不確定硯青能不能說，便把早餐的塑膠袋收進垃圾桶，準備出門交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