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文

豆漿燙得她含了半天才嚥下去。硯青看她皺眉，終於忍不住說：「很燙，我忘了講。」

「你現在講了。」怡璇把杯蓋扣好，交給他暫拿，「幫我看著，別讓人踩這張。」

硯青站在新貼的箭頭徬，有人要從那裡抄近路，他開口說：「借過一下，這裡還沒貼牢。」聲音比平常在傢說話客氣，怡璇聽得想笑，又怕他看見。

「你可以先回去。」她接過杯子，「我還得等收攤。」

「我知道。」他瞥向慢輪的招牌，「吳姐今天有帶打氣筒？」

「有，還帶了把借你沒還的截鏈器。」

「那把真的她的。」

「你們兩個要不要自己找一天對帳？」

硯青笑了一下，隨即把目光移回她臉上。「昨天那句，我講錯了。」

「我遲到很煩，回傢又看到那個角落空了，就只想著早上被車主催。」硯青說，「我知道妳有工作要趕。我不該講得像妳會故意把我的事排進去。」

「可我確實排進去了。」她看向活動中心的門，幾個客人正跟著她貼的箭頭進去，「我傳訊息給你，沒等你回，就當那個角落能用。早上擋到車架，我還先想著我已經留路了。」

「妳留的是人走的路。」

「對。拿車架根本轉不出來。」她喝了一小口豆漿，「我本來想跟你說儲藏室漏水，怕你聽起來像我在找理由。」

硯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黑油的指節。「我昨天也不想聽。這個比較糟。」

怡璇看他一眼。「你道歉的時候，可以不用順便罵自己。」

「我不太會這個。」

「看得出來。」

「我不想每次做案子，都得把東西塞在房間。」她說，「桌子也好、角落也好，我需要有地方攤開，才不會漏東漏西。可是你清晨要拿工具，這也是真的。回去我們把哪裡能放、能放多久講清楚，好不好？」

「好。」硯青想了想，「餐桌照原本十一點前收。靠窗那塊，如果我前一天沒有說要拿車架，妳可以放箱子，但別壓到架子，也別把牌子靠著門。」

「我想放大型物資的話，先問你，等你回我再搬。」

「我有晚班，可能沒空看訊息。」

「那就當不能放。我會另找地方。」怡璇停了一下，「但你早上臨時要帶東西，也傳一聲給我。我不保證醒著，至少不會再以為那個位置永遠空著。」

硯青點頭。「車架平常也能折起來收。我上次懶得折。」

「這句我有記下來。」她拿出手機作勢要打字，「周先生自承懶得折。」

「妳不要把這句寫進分租合約。」

「先幫我拿著。我忙完自己帶回傢，不用等我。」

「我知道。」硯青說，「等一下會冷，我先去裡面問能不能借熱水隔著杯子溫。」

「別拿我的豆漿去修。」

「我還沒下班下到那個程度。」

怡璇走出幾步，回頭看見他站在雨棚下，正把杯子小心地放進揹包側袋。她朝他揮了揮手，這才跑向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