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文

予晴回到傢時，餐桌上還放著小滿早上畫的圖。她把包放下，先看見畫紙右上角一把傘：傘面分成六塊，每塊都塗了不同顏色，傘柄徬邊還畫了一道小門。

「小滿睡了？」她問。

「還沒，自己在洗澡。我等一下會去看她有沒有把泡泡沖乾淨。」承翰停了停，「外拍那件事，妳看到訊息了？」

「看到了。你要換的是這週末跟下下週末，對嗎？」

「對。這週我帶，下下週換妳。攝影課本來排市區，今天才通知改去宜蘭，早上六點集合。」

予晴翻開冰箱上的月曆。「成果展下下週五四點半。你週六外拍，週五到得了嗎？」

「三點下課就過去。」

「上次也說三點下課。」

承翰沉默片刻。「我明天跟老師確認進場時間，週五不排課後的事。四點到校門口。」

「好。小滿知道週末要換嗎？」

「還不知道。我想先跟妳談好，再跟她說。」

浴室門外傳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小滿在遠處喊：「爸！我的浴巾有一隻腳踩到水了！」

「我拿新的給妳。」承翰對著電話說，「妳明天接她回去時，我們一起講？」

「好。你先去救浴巾。」

予晴撥給餐廳，把訂位從週二改到週四。店員問人數，她答「兩位」，說出口時才想到，俊生還不知道自己把日期挪了。

她先傳訊說承翰那邊談好了，接著問：「週二我媽不能來，餐廳改到週四七點。你那天方便嗎？」

俊生隔了十幾分鐘才回：「可以。小滿的成果展呢？」

「下下週五，承翰會到。我也會到。」

「好。」

「你還在店裡？」

「剛盤完展示機。週四我看過班表，可以走。」

「你剛剛回得像在簽收包裹。」

「不然要加一句謝謝惠顧？」

她笑了一下，又覺得他聲音繃著。「你有想講的話，可以現在講。」

俊生那頭有人叫他，他應了一聲「等一下」，才回來說：「我以為週二已經定了。」

「我也以為。」

「嗯，沒關係。週四一樣吃飯。」他頓了頓，「我先搬東西。」

隔天傍晚，承翰送小滿回來，兩人站在樓下把週末安排講給她聽。小滿聽完先問：「那爸爸這週還帶我去買成果展要用的膠帶嗎？」

「買。」承翰說，「妳上次挑的銀色那卷，文具店說今天進貨。」

「媽媽下下週帶我？」

「對。」予晴蹲下來，替她把外套拉鍊從夾住的佈裡退出來，「那個週末妳跟我。」

小滿從書包抽出新畫的門：「傘收起來，可以放進這個洞。」

「哪把傘？」承翰問。

「很多顏色的那把。你們看過了。」她把畫收好跑上樓。承翰望著予晴，予晴攤手：「她畫了十一種門，我哪記得完。」

回到傢，予晴收到俊生傳來的照片。門市輪班表上，週二晚上他的名字被圈了起來，徬邊寫著「檔期盤點」。訊息是：「既然空出來，我接了這個。週四不動。」

她回：「你原本週二想幾點走？」

「六點。現在大概十點。」

予晴用指腹摩挲螢幕，終究只打了：「週四我請你吃好的。」

俊生傳來一張菜單截圖，圈出上頭的辣炒小卷：「這道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