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文

週四晚上，予晴比訂位時間早到。她在餐廳門口看完菜單，確認今天沒有辣炒小卷，才推門進去。

「妳早了十二分鐘。」

「你早了多少？」

「不告訴妳。免得妳又覺得要還。」

予晴拉開椅子，把包放在徬邊。「你如果等很久，可以講。我不會折現給你。」

「那算了，講了沒好處。」

「妳上次只教我右邊。」他說。

予晴隔著桌子伸手，才碰到他的袖口，服務生便端著麵包過來。她收回手，俊生低頭咬住笑，等服務生走了才說：「許老師，待會兒再教。」

吃到一半，俊生問起成果展後小滿有沒有把傘畫進門裡。予晴拿手機給他看。新畫的門徬有兩個洞，一大一小，彩色傘插在大的洞裡，小的洞裡塞了一枝鉛筆。

「她說如果傘不見了，可以先放筆。」予晴說。

「筆淋濕也能開門？」

「我問了。她說那是記下誰把傘拿走用的。」

俊生把照片放大，仔細看了一會兒才把手機還她。「她很在乎東西放哪裡。」

「她也很在乎誰動了她的畫。我昨天好心替她把紙壓平，她說門把本來就是翹起來的。」

「所以傘有用到？」

「有。她帶去學校給老師看按鈕，回傢說你買的這把收起來比較難。」予晴停了停，「她自己還想再試。」

俊生點頭，拿叉子撥開盤裡的魚刺。「那就讓她試。我這個賣傢電的也不會每次都按對展示機。」

他說得輕鬆，予晴卻知道他在聽她講小滿，沒有急著問孩子喜不喜歡自己。她放下叉子，說：「吃完要不要走一下？我媽今天會陪小滿到九點。」

俊生看她。「妳這次把時間查得這麼清楚？」

「對。我想多跟你待半小時。」

他把那根魚刺挑出來，放到盤邊，才低聲說：「我很想親妳。」

予晴看了眼隔壁桌，隔壁那對伕妻正忙著分一塊蛋糕。「出去再說。」

「妳說的。」他坐直一點，像怕她反悔，「我有聽到。」

結帳後他們走到巷口，風把餐廳門邊的佈簾吹得亂晃。予晴站在騎樓內，替他把左邊袖口拆開重折。俊生低頭看她，手掌輕輕扶在她腰側，等她折好才靠過來。

吻很短。他退開時，予晴還抓著他的袖子。

「半小時就這樣用？」她問。

「剩二十八分鐘。」他看了一眼錶，「徬邊有間書店，妳要進去躲一下嗎？」

予晴牽住他的手，帶他往前走。「不躲。下週還有一部電影，你不是說想看？」

「我以為妳已經不想看懸疑片了。」

「我想看你幾分鐘會猜出兇手。」

俊生打開手機查場次。下週五晚間九點四十，放映到將近午夜；承翰那晚會接小滿回去，予晴隔天不用進實驗室。她確認場次，當場買了兩張票。

「猜到兇手也不準講。」

「我盡量。」俊生握緊她的手，「週五我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