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文

拿鐵送上來後，他們聊起各自的工作。亭萱說新店長把飲料甜度標示貼錯，客人拿到全糖，她帶著人重新做了一輪，直到每個人都能在忙的時候確認杯身標籤。奕衡聽得仔細，問她：「妳會不會回傢還想著那杯飲料？」

「會想著明天換一間店，又要再講一次。」

「那很辛苦。」

「也還好。有人真的學會了，後面就省事。」她問他，「你在藥侷呢？每天都有人叫你看一下這個、看一下那個？」

「有。上週有人拿手機照片來，要我看隔壁鄰居種的植物能不能治咳嗽。」

「你怎麼回？」

「先請他把正在吃的藥拿來給我看。植物他又沒帶來，我也看不到。」

亭萱笑出了聲。奕衡跟著笑，手機卻在這時響了。他看一眼來電，眉頭收緊，向她示意後接起來。

「小慈？……等一下，那張慢箋你先不要刷，我回去看。係統剛才有跳提醒嗎？好，我二十分鐘到。」

他掛掉電話，沒有立刻站起來。「藥侷有張處方要確認，同事一個人在顧櫃檯。我得回去。妳介意改天再聊嗎？」

亭萱看了眼桌上才喝兩口的拿鐵。「你藥侷遠不遠？」

「走路八分鐘。」

「那我過去附近吃晚飯，等你下班。」

奕衡的手還壓在手機上。「不用特地等。我今天可能會晚。」

「我沒吃飯，本來就要找地方吃。」她把帳單翻過來，「還是你想說今天到這裡？」

「我沒有。」他答得太快，自己也聽見了，清了一下喉嚨，「我是說，妳不必因為我回去上班，就把晚上空著。」

「我知道。要是不好吃，我就走。」

結帳時，亭萱搶先掏出錢包。奕衡伸手攔她：「不是說妳約我？怎麼還讓客人付錢？」

「客人剛才差點逃跑，先付一杯當保證金。」

他笑著把她那杯的帳單抽過去，一起交給店員。「下次妳再付。」

亭萱看著他的揹影，沒去追究這句「下次」算不算約定。

走到藥侷門口，雨又飄了幾滴。奕衡指了斜對面亮著燈的麵店，說那裡的湯不錯，又補上一句：「老闆娘很會加香菜，不吃的話要先講。」

「你吃嗎？」

「吃啊。」

「那你先回去救同事。香菜我會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