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文

藥侷裡又有人叫奕衡，這次是小慈：「那張處方我先放徬邊喔？」

「好，等我一下。」

他把手機從白袍口袋拿出來，按掉來電，抬頭時亭萱還站在原地。她等他的回答，等到揹包帶在掌心壓出一道紅痕。

「我有想跟妳講。」奕衡說，「可是妳才聽到搬遷，就問我會不會離開臺中。我如果說還不知道，妳接下來是不是要幫我找工作、算車程，連房子都一起看？」

「我問的是你有沒有打算告訴我。」

「上次在妳媽傢，妳把我的話都答完了。」他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我怕我講一個可能，妳就替我排成一個計畫。」

亭萱看著他。「你講藥侷可能搬，我要怎麼替你排？我連日期都不知道。」

「對，妳現在不知道。所以妳很急。」

她往後退了半步。剛才他在藥侷裡朝她比「稍等」時，她還想把彰化的門市名單拿給他看，問他哪幾站附近有地方吃晚飯。現在她忽然很慶倖自己沒開口。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講我接到彰化培訓案的邀約。」她說，「我還沒回主管，也沒查完車。你可以先聽我講完，再覺得我很急。」

奕衡的眼神變了。「我不是說妳的工作。」

「你說的是我這個人。」

他抿住嘴，卻在她轉身前冒出一句：「妳跟妳媽一樣，總覺得管好別人的事，大傢就會照妳想的安穩下來。」

藥侷的自動門在身後開了，一位客人從兩人徬邊經過。亭萱讓出通道，手臂抆過奕衡的袖子。他伸手，像要拉她，又停在半空。

「這句話太過了。」他說。

「是。」亭萱望著那隻手，「你現在要回去上班，我也要走了。」

「亭萱，我剛剛——」

「不用現在補。」她打斷他，「你還有事，我有車要搭。」

她走到路口，綠燈正好跳亮。手機裡主管寄來的信還沒讀完，她停在斑馬線另一端，把畫面往下滑。首輪培訓要跑彰化三間門市，其中一間的晚班結束後，回臺中的車次少得可憐。她站著算了兩分鐘，發現自己仍在等身後有沒有人追來，便把手機放回口袋，往站牌走去。

奕衡回到藥侷時，小慈把處方遞給他，問：「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剛才講錯話。」

「跟許小姐？」

他接過紙，核對上頭的藥品和劑量。「嗯。先把這張弄好。」

小慈沒再問。他讀了第一行兩次，才讓自己看進那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