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文

隔週，以安到臺北參加電臺安排的兩天培訓。映彤知道日期後，先傳訊問他第二天晚餐有沒有約。他回：「六點結束，晚上沒有。妳不用配合我下課時間。」

她訂了七點的餐廳，挑在培訓地點附近，訂位截圖連同一句「我想跟你吃」一起傳過去。以安隔了幾分鐘回：「收到。這次不是麵店。」

那天下午五點半，客戶的新品頁面提前上線，主視覺卻用到尚未取得同意的照片。映彤接到電話時，團隊正在確認下週簡報。她請同事先查上線範圍，自己和客戶、設計端逐一確認替換版本。七點差五分，她才從一連串通話裡抬起頭。

她傳：「這邊出事，我會晚到。你先點、先吃，不用等我。我確認時間再跟你說。」

以安回了「好」。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繼續把檔案送出去。七點四十分，頁面換好，她交代同事留意後續回報，搭車趕到餐廳時已過八點。

「我說了你可以先走。」她喘了口氣，「你吃完不用留著。」

「我知道。」以安把菜往她面前推，「這盤妳上次說想吃。」

上次是三個月前，他們在臺北找餐廳，她看見隔桌的茄子，說下回要點。映彤坐下，拿起筷子。「我沒想到你還記得。」

「我記得。」他看著她夾了一塊，才說，「別再請我習慣這種事。」

「我有傳訊息。」映彤說。

「我看到了，所以我先吃。」以安摸著杯緣，「我坐在這裡，一直想妳會不會進門。我討厭自己又在做這件事。」

「我今天想見你，才約這頓飯。」她把嘴裡的菜嚥下去，「結果讓你一個人吃。我現在講工作出了什麼事，你聽了也不會比較好受。」

「妳可以講。」他說，「只是別講完就要我說沒關係。」

映彤點頭，卻又因為他把話說得太準，有點惱。「你明明可以走，幹嘛留下這盤菜？」

「我也想知道。」他聲音硬起來，「可能我餓的時候點菜，腦袋不太好。」

她低頭又夾一塊，沒有笑。以安往椅揹靠，眼睛移向窗外。過了一會兒，他問：「照片的事處理好了？」

「換掉了。明天還要看客戶怎麼回。」

「嗯。」

第二天早上，映彤提早到公司。她找負責同一客戶的佩珊，把夜間輪值表打開，問下週那一班能不能交給她接。佩珊看完前晚的處理紀錄，指著其中兩個聯絡人問了幾句。

「可以接，」佩珊說，「但客戶半夜又要改主視覺，我能直接擋嗎？」

「照合約可以。妳不確定就打給我，我會接，不會在徬邊教妳撐到早上。」

佩珊斜眼看她。「妳終於要放手？」

「先放這一班。」映彤把上線流程和電話補進交接檔，「白天那場簡報還是我做，別替我高興太早。」

午休時，她拿著手機到樓下，站在騎樓傳訊給以安：「昨晚那盤茄子我吃完了。下週的值班我交給同事接，她知道怎麼處理，不是為了叫你昨天別生氣。我想再約你，可以嗎？」

訊息送出後，她去買午餐。排到她時，手機震了一下，以安回：「培訓午休只有二十分鐘。妳這訊息很難二十分鐘回完。」

她把便當拿到手，走出店門才回：「那你下課再講。」

這次他很快傳來：「好。還有，下次茄子要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