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運最後一班,他沒有再跟上來

第十一章 正文

第 11 章 · 约 1044 字

「你是高興我在,還是想算我以前沒等的次數?」她問。

以安提著紙袋,手指扣緊提繩。「我就說一句。」

「上次你也就說一句,叫我別請你習慣。」映彤把紙袋拿回來,「我聽進去了,所以我來了。結果你一見面又要刺我。」

「妳來了,我有看到。」

「那你講話能不能像有看到?」

街邊一輛公車停靠,車門開了又關。以安等車駛過,才說:「我錄音錄到九點四十,聽到妳說書店十點關,剪輯室都沒回就趕過來。妳覺得我不高興?」

「你高興的樣子滿不好認的。」

他別開臉,過了一會兒說:「妳今天不用趕回臺北,這件事我也還在習慣。」

映彤知道那句話有多少舊帳,可她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催過一次,忽然不想再把今晚交給那些舊帳。「那你要我怎樣才算夠?」

以安看向她,神色變了。「我沒叫妳交功課。」

「你每次說沒關係,過幾天又拿出來。我根本不知道哪一句算數。」

「剛才加錄會到幾點,我其實有個底。」他說得很慢,「師傅九點要回傢吃藥,最多再補半小時。我沒跟妳講。」

「為什麼?」

他看著騎樓的地磚。「想看看妳會不會留下。下午妳傳說在附近逛,我又怕我一講十點,妳就覺得自己得等到十點。」

映彤愣了兩秒。「所以你讓我自己猜,猜完還笑我終於有空?」

「嗯。」他喉頭動了一下,「我那句很欠揍。」

「你可以說你希望我等。也可以說你今晚累了,別等。」她握著紙袋,提繩勒在指節上,「你這樣弄得我來或不來都像答錯。」

以安伸手想接紙袋,見她沒放,手又垂下去。「我怕講了,妳只是因為我開口才留下。」

「我因為你開口留下,有什麼不好?你希望我讀心喔?」

他被她問得一窒,聲音也硬了。「妳以前很會聽出客戶一句話後面要什麼,輪到我就要我每次講到最白。」

「對。輪到你最好講白一點,我會聽錯。」

「我剛才說『夠』,也很難聽。」她把袋子換到另一手,「上次你叫我別讓你習慣等,我回去就想著交接、改班。這些我本來就該做。可是我好像又在等你看見,等你說可以了。我每次認錯,都急著拿一個辦法出來,像在催你把那一頁翻過去。」

以安沒有立刻接話。他的錄音包滑到手肘,他拉回肩上,說:「我有看見妳今天在這裡。」

映彤點點頭。她現在聽得進這句,卻不想在路邊接著討一句保證。「我走回旅館。你也忙一天了。」

「映彤——」

「我不是要你追。」她看了他一眼,「我想自己走一段。」

她往旅館方向走,以安站在原地。過了路口,她回頭看見他也轉身,朝電臺那邊去了。映彤把那本書抱在胸前,想起封面上的早餐店,忽然有點想罵自己:吵架還買這麼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