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運最後一班,他沒有再跟上來

第十八章 正文

第 18 章 · 约 1496 字

週六,映彤到市場時,以安站在賣豆腐的攤子前。他一手拿著母親寫的紙條,一手按著手機,正在聽一段錄音。看見她,他把手機收起來,先接走她肩上的揹包。

「剛下車還聽工作?」她問。

「那個花店阿姨傳的。她說風鈴聲很清楚,我聽起來全是公車。」

「不準叫人傢重錄三遍。」

「知道。」他瞄她手裡的飲料,「妳自己買的?沒幫我買?」

「怕你又說我猜錯你想喝什麼。前面那傢還開著,你可以自己選。」

以安把紙條塞到她面前。「那妳選菜。我媽說空心菜、嫩豆腐,還有兩把九層塔。」

映彤買完菜,以安看著袋子問:「妳買地瓜葉幹嘛?」

「這不是空心菜?」

「空心菜在妳左手。這把是地瓜葉。」

映彤看了看兩把幾乎塞滿袋子的菜。「老闆娘說這把也嫩。我以為她在講空心菜。」

以安笑得肩膀直抖。「妳公關話說得漂亮,聽菜名倒是零分。我媽寫得這麼清楚,妳還能多買一把。」

「你有本事不要笑,回去親自跟她解釋。」

「可以啊。就說我想吃地瓜葉。」

「你上次明明說不愛吃。」

「我媽會記得這句,糟了。」他笑著把袋口紮緊,「我陪妳去買九層塔,免得妳扛一棵薄荷回來。」

映彤伸手捏住他手臂,他沒有躲,卻趁機把揹包揹得更穩。走過賣魚的攤子,他忽然慢下來,問她:「那兩個週五,妳公司排得開?」

「請假單過了。白天簡報提前做,夜間輪值佩珊接。我答應她月底那個難纏的客戶會議我自己上,沒把活全丟給她。」

「妳不用每次都跟我報交接進度。」

「我知道。」映彤看他一眼,「我只是想講我最近在做什麼。你剛才不也在聽花店的錄音?」

以安抬起空著的手。「好,是我多嘴。那個會議幾點結束?要是很晚,妳週五別急著搭車。」

「五點。來不及我會說,票可以改。」她從他手上拿回一袋菜,「我現在不需要把每一段空白都塞滿,週五晚上到不了,我週六早上來也行。」

「我週六下午要剪節目。」以安說,「妳早上來,我反而能跟妳吃午餐。」

「那你早講啊。」

「現在講了。」

他們在市場出口等公車。以安母親傳訊問豆腐買了沒,他拍了照回去,刻意把地瓜葉也拍進去。映彤想攔,已經來不及。不到半分鐘,母親回了一串語音,他點開,聽見她說:「地瓜葉誰買的?剛好,今晚炒蒜頭。以安你不要又說不愛吃。」

以安把手機舉遠些。「妳看,她就是記得。」

「晚上你吃兩碗。」

公車進站,兩人提著菜坐到後排。窗邊有點曬,以安把窗簾拉過來,卻留了一半讓映彤看路。車子晃過一個路口,她扶住前座椅揹,開口說:「我想好了。隔週末輪流,你來臺北一次,我去臺中一次。哪週碰到錄音或我的活動,就提前說,別買好票才勉強出門。」

「平日呢?」以安問,「妳有時候到晚上才有空,我可能剛好還在剪。」

「忙到不能講電話就傳一句,不用硬聊。」她頓了頓,「可是你想講的事別先說沒關係,等我自己發現。我真的沒那麼會猜。」

以安望著她手上的菜袋。「還要加一條。不想等的時候也要開口。像上次那盤茄子,我其實可以吃完就走,隔天再找妳吵。」

「你隔天才吵,我可能更生氣。」

「那我當天講。」

「我也當天講。」她想起他錯過開場的那日下午,「你來不了,我會失望;我不會替你說我沒事。」

以安點了頭,接著又問:「那我媽今晚留妳吃飯,妳要留下來嗎?她大概會拿妳上次搬錯菜的事講三遍。」

「我留下。菜買錯的人總要看它怎麼炒。」

他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吃完要不要去聽花店那段?我終於找到沒公車的七秒。」

「只有七秒也要炫耀?」

「七秒很好用。」他挨近些,聲音低下來,「妳不想聽,我們就去散步。」

映彤轉頭看他。公車剛好煞住,兩人的肩碰在一起,她握住他的手,沒有鬆開。「先聽。你剪完再陪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