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正文

秀琴在第一段公車上有位子坐，還跟司機問清楚回程在哪一側上車。下車轉乘時，問題才來了。

路口的行人燈只夠她們走過一半。知允陪母親停在分隔島，下一班車已經停進對街站牌，車門開著。她差點說「快一點」，嘴巴張了又閉，扶著提袋等下一次綠燈。秀琴看見那班車開走，倒先開口：「我跑也追不到。妳不要一直看它。」

第二班車等了十七分鐘。站牌沒有椅子，秀琴靠著牆，把敬老卡捏在手裡。知允問她要不要去徬邊便利商店坐，秀琴搖頭：「去了車又來。」

「房子在那邊？」

「再轉進巷子，五分鐘。」

「日照呢？」

「坐回去，轉車，再走到中心。」

秀琴坐到窗邊的椅子上，問屋主：「這附近要買菜，走去哪裡？」

「巷口有超市，早市得再走十分鐘。」

秀琴點點頭。回程在站牌等車時，她才說：「房子好，妳喜歡。」

「租金也在我們能付的範圍。」

「可是我從日照回來，得換車。」秀琴抬起右手，揉了揉握過扶手的掌心，「今天妳在，我可以慢慢走。哪天妳上班，我想兩點半先回來，光是那個路口就要等兩次燈。」

「小一點的房子，我睡得下。我想自己走去搭車，不想每次出去都先等妳安排。」

「妳不是嫌現在的廚房窄？」

「那是因為妳把三箱洗衣粉暫時堆在裡面。」秀琴說，「新傢不要有洗衣粉，我就有地方站。」

星期六看的一樓公寓離日照中心兩站，租金也付得起，只是廚房小。秀琴走完浴室，坐到窗邊試窗扣。房東替她調好，她自己又開關一次。

「這裡可以。」她說，「妳那張大折衣桌別搬來。」

「我沒打算搬那張。」

「妳上次連店裡的舊椅子都說要帶。」

「椅子還能坐。」

「那張會叫。」秀琴看她，「我半夜起來喝水，坐下去，妳又要以為我跌倒。」

知允想起那聲響，沒辦法反駁。她向房東確認押金和起租日，把租約帶回去看。走出巷口時，秀琴自己指著回程站牌：「兩站。明天我可以試一次自己刷卡，妳在後面看就好。」

「明天先把窗戶的事跟房東寫進去。」

「妳又開始了。」秀琴嘴上嫌，仍停在原地等她拍下門牌。知允把地址傳給知恆，請他這週末來幫忙搬重物，接著才傳給奕帆，約他下班後到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