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正文

飯後信維的車停在周媽媽店外。母親正在備晚上的料，見他們進來，只叫信維把桌上的空箱搬去後面。嘉雯進廚房拿盤子，看見冰箱裡有顆芒果。洗碗架上倒扣著一只透明保鮮盒，盒蓋還黏著七月她貼的紙膠帶，日期被水氣弄得有點糊。

「這盒怎麼在店裡？」她拿起來問。

「我從傢裡帶來，想還妳，一直忘記拿出來。」信維搬完箱子回來，見她望著冰箱，又說：「芒果是果農前天帶到集貨場的。這季最後一批，挑剩這顆熟的。我媽說別放太久。」

嘉雯把保鮮盒放上流理臺。「這次誰切？」

周媽媽從外面喊：「我說的是今天就吃！他前天帶回來一直不切，整天開冰箱看。」

「媽，我有在看別的東西。」信維朝外面回了一句，自己也知道沒什麼說服力。

嘉雯把保鮮盒放上流理臺。「這次誰切？」

信維從抽屜拿出刀，又找來砧板。「我切。妳去拿盤子。」

「你確定？上回小黃瓜厚薄差一倍。」

「芒果只有一顆，妳將就。」

她取了盤子，靠在流理臺邊看他沿著果核下刀。信維切得慢，第一片果肉留在籽上不少。他想補刀，嘉雯伸手攔住：「那邊給我啃。你先切另一面。」

「妳不是要監工？」

「我已經接管品質不好的部分了。」

他把切好的果肉翻出來，汁沾上指節。嘉雯抽了紙巾給他，指尖碰到他的手，他沒急著接，反而問：「妳下個月那四天，哪個週末在花蓮？」

她拿出手機打開行事曆。信維抆乾手，也把自己的行程調出來。第一個週末他要在臺東守新場測試，嘉雯說她搭車過去，星期六下午到，星期日傍晚回來。下一個週末換他回花蓮，順便去看母親店裡那臺冰箱，周媽媽在外面聽見，立刻喊已經修好了，不要拿她的冰箱當理由。

「好，那我只來看妳。」信維把那個週末寫進行事曆，給嘉雯看過，才按儲存。

她也按下自己的提醒，接著指著十一月一個空格。「這週可能有臨時場，還沒定。別先買票。」

「妳拿到日期就跟我說。我如果測試改期，也直接講，不讓妳買好票才知道。」

「萬一我已經買了呢？」

「我負責去車站接人，然後被妳唸一路。」他想了想，「但我會先打電話。」

周媽媽掀開門簾，手上端著一碗洗好的青菜。「芒果切好沒？我要把這邊收一收。」

嘉雯讓出流理臺，把盤子推到兩人中間。信維將最後一塊果肉放上去，果核留給她，自己拿了兩支叉子。周媽媽看了一眼，搖頭說他們慢慢吃，端著青菜回店裡去了。

嘉雯咬了一口靠籽的果肉，甜得她不得不拿紙巾抆下巴。信維想笑，她伸手把另一支叉子塞給他。「別看了。你下午的車幾點？」

「三點四十。還能坐一會兒。」

他用叉子挑起一塊芒果，等她吃完嘴裡那口，才把盤子往她那邊挪了些。嘉雯沒有讓他全推過來，抬手按住盤沿。兩支叉子碰了一聲，他們各自挑了一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