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文

佳蓉看著怡萱，像是怕剛才那兩個字會被店門外的車聲蓋掉。

「妳再講一次。」她說。

「願意。」怡萱這回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妳下一站在哪？」

「七賢路。妳問這個幹嘛？」

「確認我還有沒有時間高興一下。」

佳蓉終於笑了。她把資料板夾在兩人中間，低聲說：「周老闆，我在上班。晚上再高興。」

「晚上來吃飯？我打烊後在店裡等妳。」

「幾點？」

「七點半。妳忙完傳訊息，我再弄。」

佳蓉點頭，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妳剛剛叫我等，現在換妳等一下。」她拿出手機，當著怡萱的面回覆主管，按下送出後才把螢幕轉給她看，「報名確認。我真的會去。」

怡萱看見訊息，胸口仍緊了一下。「嗯。七點半見。」

晚上七點四十，佳蓉才從後門進來。她換掉工作揹心，頭髮還是被安全帽壓亂了些。怡萱把兩份燴飯端上桌，揭開盒蓋時才發現已經涼了。

「妳不是說等我傳訊息再弄？」

「我六點半就餓了，先買了。」怡萱把湯匙遞過去，「飯冷掉怪我，妳不用幫它找理由。」

佳蓉挖了一口。「還能吃。妳也坐下，不要一直盯著我的飯。」

店裡只留收銀臺一盞燈。怡萱把椅子拖近，兩人的膝蓋碰到，她沒有挪。佳蓉放下湯匙，手伸過來，掌心貼住怡萱的手揹。

「我剛跟我妹講了。」佳蓉說。

「講受訓？」

「還有交女朋友。她問是不是老婆店那個，我說妳記性真差，店名早告訴過她。」

怡萱忍著笑。「她怎麼回？」

「叫我記得吃飯，別第一次約會就餓昏。」

「這算第一次約會？」

「妳要算從哪一次開始都可以。」佳蓉把怡萱的手翻過來，指尖勾住她的，「但今晚算我女朋友請客，明天換我。」

怡萱低頭看兩人握著的手。「妳受訓有排班表嗎？」

「還沒發。白天上課，後面跟值班，可能有晚班。」

「那每週見一次好不好？妳回高雄，或我過去臺南。哪週忙就說，不要讓另一個人空等。」

佳蓉想了想。「好。妳店裡走不開也直接講，不用為了湊一次見面把自己累壞。」

「我不會。」

「妳剛剛才說飯等我來再弄。」

怡萱張了張嘴，拿起湯匙。「好啦，我會講。」

吃完後佳蓉陪她收桌子，抆到收銀臺邊緣時，怡萱握住她的手腕。「可以抱妳一下嗎？」

「妳剛才在門口怎麼沒問？」

「妳在上班。」

「現在沒有了。」佳蓉把抹佈放下，靠近她。怡萱抱住她時，聞到襯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佳蓉在她肩上停了一會兒，忽然說：「飯下次買晚一點。」

怡萱笑得肩膀一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