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文

隔週六關店後，佳蓉拿著螺絲起子蹲在門邊，拆下一顆磨平的舊螺絲。怡萱扶著門，照她說的往上抬，門板卻重重碰到門框。

「妳抬的是門把那邊。」佳蓉仰頭看她，「往鉸鏈這邊一點。」

「妳膝蓋不要蹲太久，換我來。」

「再一顆就好。等一下妳鎖新的。」佳蓉把螺絲起子交給她，扶著牆站起來，「我現在會講痛，不用猜。」

怡萱照她指的孔位鎖好。佳蓉試著把門拉開、關上，門邊沒有再磨出刺耳的聲音。她又試了兩次，才滿意地拍拍門框。

「我爸下次來，大概還是會挑出別的毛病。」

「讓他挑。這個我們修好了。」

怡萱去後面洗手，回來時佳蓉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手機。她問下週哪天休，佳蓉把畫面轉過來：星期三是早班，星期日兩人都有空。

「星期日我想去妳那裡做飯。」怡萱說，「妳願不願意留一把鑰匙給我？妳早班下工常想睡，我不想每次都按門鈴吵妳。」

佳蓉看著她。「我有時候輪班會亂到連襪子都沒收。妳進門看見，不能順手幫我排成一列。」

「襪子我不碰。」怡萱在她徬邊坐下，「我也想給妳一把我住處的。妳不用因為有鑰匙，就每次來都先傳訊息報備；我店裡忙，沒空去接妳時，妳可以先上樓。」

「妳確定？」

「嗯。妳想用再用。」怡萱停了一下，「冰箱裡有一罐我媽的果醬，倒是快被我吃完了。」

「那我得趕快去。」佳蓉把手機收起來，靠到她肩上，「鑰匙下週拿給妳。我星期日早班後想先睡兩小時，妳四點來，行嗎？」

「行。妳想吃什麼，星期六再告訴我。」

「我現在就想好啦，妳會不會覺得我搶著排？」

怡萱偏頭看她。「妳排妳自己的晚餐，我只負責煮。」

佳蓉笑著報了菜名，怡萱一邊聽一邊記進手機，沒有替她把不愛吃的蒜末刪掉。這回她想試試佳蓉到底吃不吃。

星期一午後，佳蓉值完早班，拿著新排班表推開店門。門順順地合上，怡萱從收銀臺抬頭，看見她手裡的紙，也看見她摘下安全帽後翹起的一撮頭髮。

「老婆，今天要喝什麼？」

佳蓉站在收銀臺前，故意把排班表攤得很平。「冰拿鐵。發票打老婆的統編嗎？」

「她沒有統編。」怡萱把杯子拿出來，「但星期日四點，我記得。」

佳蓉隔著收銀臺握住她伸來的手。「好。我先坐一下，等妳忙完再一起回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