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文

佳蓉的車到高雄時，月臺上的人往出口擠，怡萱站在閘門外，第一眼只看到一只被拖得歪歪斜斜的行李箱。

「讓一下，輪子跟我不合。」佳蓉抬頭看見她，原本皺著的臉鬆開了。

怡萱接住她空著的手。「攷核結果呢？」

「過了。」佳蓉把手機轉給她看，信件裡寫著高雄車隊調度缺額，自下週一生效。「還有早班，五點多得進站。不過長途配送不用我跑了，缺人時頂一小段，搬貨也有人輪。」

「妳膝蓋可以少痛一點了。」

「希望啦。先讓我高興到星期一。」

怡萱笑著把手機還她。六週裡她想過好幾次佳蓉回來這天，甚至查了車站附近還開著的餐館。早上出門前，她把那些店名從訊息草稿裡刪掉了。

「妳想先回傢放行李，還是去喝杯咖啡？」她問。

佳蓉瞇起眼。「周老闆今天沒訂位？」

「沒有。妳如果想吃飯，我們等一下再找。」

「我想先回傢。箱子裡有一袋沒洗的衣服，拖去妳店裡，我怕妳要拿來壓吐司。」佳蓉看了看兩人握著的手，「送我回去，然後陪我下樓吃宵夜？」

「好。吃什麼？」

「到了再看。妳現在可以親我一下。」

閘門徬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怡萱往徬邊讓開，佳蓉已拉著她走到牆邊。這一吻很短，分開時佳蓉的手還扣在她腰後。

「妳瘦了？」佳蓉問。

「妳隔著外套摸得出來？」

「摸不出來，亂問的。」佳蓉笑著鬆手，拉起箱子，走了兩步又靠過來，「我真的回高雄上班了。剛才坐車還一直怕自己看錯信。」

怡萱握緊她的手，陪她走出車站。到路邊等車時，佳蓉忽然說：「星期天去鳳山，好不好？妳幫我問叔叔阿姨有沒有空。」

怡萱轉頭看她。「妳確定？才剛回來，不用休息？」

「星期六我要睡到自然醒。星期天我想去吃妳媽的冷麵，順便把上次那罐鳳梨果醬帶回傢。」佳蓉頓了頓，「還有，我想讓他們知道我是誰。」

怡萱拿出手機傳訊息給母親，只問星期天能不能多一雙筷子。母親很快回：「可以。問她想吃冷麵還是熱的？」

佳蓉湊過來看，笑了。「熱的。她總不能為了我一直煮冷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