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

出發那晚，佳蓉說一個人去臺南就好，怡萱還是搭上同班車。她沒幫忙拿行李，只在佳蓉去洗手間時替她看著靠在腿邊的袋子。車到臺南，她們跟著人潮走出站口，佳蓉才發現怡萱的手臂被冷氣吹得起了雞皮疙瘩。

「叫妳帶外套。」佳蓉把自己的薄襯衫塞給她。

「妳明天上課要穿。」

「我行李箱裡還有一件。穿啦，妳等一下又要搭車回去。」

怡萱披上襯衫。佳蓉在手機上找受訓宿捨的地址，導航顯示走路十二分鐘。怡萱看了一眼，忍住沒說哪邊比較近。

「妳想先買水嗎？」她問。

「想。還想再站一下。」

她們退到站前廣場的柱子徬。佳蓉把行李箱拉桿收下去，輪子撞到怡萱的鞋尖。

「痛不痛？」

「不痛。妳手機電夠嗎？」

「夠。妳已經問第三次了。」

「我只問兩次。」

「剛上車妳問我行動電源有沒有帶，算一次。」佳蓉抬頭，笑容很快又淡下來，「怡萱，我差點沒跟妳講錄取的事。」

「那晚通知跳出來，我們都看見了。」

「我是說，之前報名時我就知道結果會在那幾天公佈。我跟妳說日期沒確定，還有點希望通知晚一點來。」佳蓉用鞋底碰了碰行李箱輪子，「我怕妳一聽我要去六週，就覺得我不會留下。」

怡萱看向車站裡的時刻表。她那時候確實連高雄的職缺都查了，沒辦法說佳蓉多想。

「我會怕。」怡萱說，「但那天妳問我會不會等妳看完手機，我想等。我回去後才開始亂猜。」

「我知道。我也有份。」佳蓉把手機塞回口袋，「這六週，我不敢保證每天都有空講電話。哪天被排到晚班，我會先傳訊息。」

怡萱伸手拉住她沒握行李箱的那隻手。「妳可以不用現在把六週講完。今天先讓我親妳，好不好？」

佳蓉看了她一會兒。「妳在站裡不是一直偷看我？我還以為妳不打算問了。」

「站裡人很多。」

「這裡也有人。」

「那妳想嗎？」

佳蓉把行李箱靠穩，拉近怡萱披著的襯衫領口。「想。」

她先碰了一下怡萱的唇，分開時見怡萱仍閉著眼，便又吻上去。怡萱的手貼住她的腰，感覺到她隔著衣料輕輕吸了一口氣。有人拖著行李從徬邊經過，輪聲很響，佳蓉笑著退開，額頭還扺在怡萱額前。

「妳的車幾點？」她問。

「九點二十。」

「那陪我走到路口。」

「走到宿捨？」

「路口就好。」佳蓉重新拉起行李箱，「再遠妳會趕不上車。我明天到了教室傳給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