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文

知晴下樓時，佩茹正拿著手機對民宿老闆報菜名。宗翰坐在門口穿鞋，允修靠著牆等人，手裡沒有地圖。

「改完了？」他問。

「凌晨一點寄出去的。導演如果現在回信，我當沒看見。」

「這個我會。」

「你不是都五點起來開店？」

「所以我當沒看見的時間比較短。」

知晴原本還有點睏，笑過以後清醒了些。四個人走到租車店，老闆把預留的車牽出來，前三輛都好好的，最後一輛的座墊卻卡在最低處。宗翰跨上去，膝蓋彎得像要坐兒童車。

「昨天還可以調啊。」老闆找來內六角扳手，正要動手，店裡又有人喊他結帳。他把工具擱在車籃，匆匆走進去。

允修自然地伸手。知晴比他快一步拿起扳手。

「我這十年有學會轉螺絲。」

「我知道。」允修說完，看她一眼，「好，我其實不知道。」

他往徬邊退，卻還是盯著座管。知晴鬆開螺絲，握住座墊試著轉，紋風不動。她又把扳手插回去，停了一下，轉頭問老闆：「這臺昨天有淋雨嗎？」

「放外面一晚。」老闆從門內探出頭，「妳別硬拔，我拿點潤滑的。」

知晴等他拿來噴劑，在接縫處噴了少許，扶著車架慢慢左右轉。座管終於鬆動，她調到宗翰合適的高度，再把螺絲鎖緊。

「你坐看看。」她拍了拍座墊。

宗翰試踩兩下，豎起拇指。允修站在一徬，手裡空空的，知晴故意把扳手遞給他。

「拿去還人傢。」

「遵命。」他接過去，唇角彎了一下。

她不喜歡自己竟然等著看他會不會誇獎。以前換燈泡也好、修壞掉的插頭也好，他總在她找到工具前就做好了；她沒有機會知道，自己動手時他會用什麼眼神看她。

出發前老闆提醒那輛車的座管如果又滑下去就打電話。允修替宗翰檢查鎖緊的程度，知晴看見了，沒說什麼。他也沒有再碰那顆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