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正文

晚上四個人照原先約好的時間吃飯。佩茹一坐下就問照片洗好了沒，知晴把宗翰閉眼那張交給她。宗翰抗議了整頓飯，允修卻沒替他說話，只在他第三次要求銷毀照片時說：「留著吧，至少證明你有認真感受海風。」

知晴低頭喝湯，差點嗆到。她在桌下踢了允修的鞋一下，他轉過頭，滿臉無辜；隔了一會兒，他把自己面前那盤她夾不到的炒青菜往中間挪，這回先看了她一眼。知晴夾了一筷子，算是準了。

隔天退房，宗翰的行李輪終於撐不住，在民宿門口歪成一個尷尬的角度。允修蹲下看了看，說這次真的沒得修。宗翰哀號，和佩茹先推著行李去叫車。

知晴站在院子裡，錄音箱拉桿握在手上。允修走回來，手裡還捏著第一天替佩茹修輪子時用剩的小螺絲。

「你怎麼還留著？」她問。

「放口袋忘了。」他把螺絲收進揹包側袋，「我爸看見大概會叫我分類。」

「映彤呢？」

「會叫我別把工作帶出來。她比較兇。」

知晴笑了，見他看著自己，又低頭確認箱子的輪子沒有卡住。允修沒有伸手幫她推，卻也沒先往門口走。

「知晴。」他叫她，聲音比剛才低，「我可以吻妳嗎？」

她的手停在拉桿上。門外宗翰正跟司機討論那只壞行李箱該怎麼放，佩茹催他別把輪子掰下來。知晴想著自己昨晚回房後，竟把那張修車的照片擺在床頭，早上收行李時還差點忘記帶走。

她空出一隻手，先牽住允修。掌心貼上去，他握回來，沒有把她拉近。

「我不想在旅行最後一天答應復合。」她說。

允修看著兩人牽住的手。「嗯。我剛剛問的是另一件事。」

「我知道。」知晴靠近一步，「所以我還站在這裡。」

他等她抬頭，才輕輕吻下來。知晴握緊他的手，察覺他原本僵著的肩膀鬆了一點。門外佩茹喊車到了，她退開時，允修的額頭差點碰上她的，兩人都笑得有些狼狽。

「照片在妳那裡。」他說。

「回去再寄給你。」知晴鬆開他的手，拉起錄音箱，「如果我記得。」

允修跟著她往門口走，沒有追問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