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正文

允修轉向她。「妳說。」

「我想跟你交往。」知晴說得比預想中平穩，手卻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先半年。你住臺北，我住臺中，不搬來搬去。每個月見兩次，這個月你來、下個月換我去，行程我們一起排。誰的工作臨時變了，就提早講；半年後再談住哪裡，或還要不要這樣跑。」

允修看著她，綠燈亮了也沒動。後面的人繞過他們，他才把她帶到斑馬線另一端。

「我想交往。」他說，「但店的班表有時候兩週前才排得準。映彤現在能自己接單，我也不能為了來找妳，把原本答應她的班丟過去。」

「那就先看班表，再訂票。」知晴說，「我做展場也會改期。我說每月見兩次，沒說每次都得照原定的星期六。」

「妳剛剛明明講得很像有做表格。」

「有。在手機裡，還沒傳給你。」

允修笑了，卻沒立刻握緊她的手。「我還想講一件事。妳生我的氣，可以說晚點再談。不要又好幾天不回訊息，讓我去猜妳是不是不想見了。」

知晴想起臺北車站那兩次沒送出的字，臉熱起來。「如果我當下不想講呢？」

「那就傳『我不想講』。我會等。」他頓了頓，「我可能還是會胡思亂想，但至少知道妳收到了。」

「好。」她點頭，「你也一樣。傢裡或店裡有事，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不用等你把車票買完才講。」

「好。我先講，再跟映彤商量怎麼辦。」允修說完，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手，「所以我現在算什麼？還是客人？」

「男朋友。」知晴說，「客人不用陪我等末班公車。」

允修把她拉近一點，先看了看她的神色。知晴抬頭吻他，親完才發現站牌徬還有兩個人，趕緊鬆開。允修的耳朵紅了，卻笑得讓她想再親一次。

公車進站，他們刷卡上車。知晴選了靠窗的兩個位子，問他飯店是不是訂在她工作室附近。

「走路五分鐘。」允修說，「明早妳如果有空，我想去看妳做的那段聲景。」

「可以。不過我八點得出門去戲院。」

「我七點半走，不耽誤妳。」

「你可以睡晚一點。」她把他的手拉到兩人座位中間，「聲景又不會跑。」

隔週五，知晴帶著小行李袋到臺北，先傳訊息說自己比預定早到十分鐘。允修回：「店還有一臺車。妳先來，映彤說別在外面等。」

知晴推開店門時，映彤正蹲著檢查後輪。她抬頭認出知晴，把工具遞給允修，自己去櫃檯核對交車單。允修接過工具前先問：「妳要我看哪裡？」

「煞車。我剛剛調過，試騎還是磨。」映彤說。

他蹲下來，照她指的地方看。知晴坐在靠門的椅子上，聽他們為半圈螺絲爭了幾句，最後允修調好，映彤牽出去試車。她騎回來比了個可以，三個人才一起把車推進店裡。

打烊時，映彤拉下半扇鐵門，叫允修收櫃檯。他問知晴要不要幫忙，她搖頭，站在徬邊等。允修點完帳，映彤拿走自己那份單子，說週一她會先到，叫他明天別一早跑來。知晴聽見他答「知道」，映彤立刻補一句：「你上次也這樣說。」

「這次有人看著我。」允修朝知晴抬了抬下巴。

知晴把小行李袋提起來。「我只看你明天有沒有準時出門。我訂的早餐店九點半就不收客了。」

映彤笑著鎖上鐵門，跟他們在路口道別。允修伸手要接知晴的袋子，她把提把交給他，見他有些意外，便說：「裡面只有衣服。我餓了，你走快點。」

他牽住她空下來的手。「要是我訂的店比較近呢？」

「你可以說。我們再決定。」

允修告訴她，兩條街外有間麵店還開著。知晴說她想吃麵，明早的早餐也照吃；他們便一起往那裡走，沒再回頭確認店門有沒有鎖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