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文

搬運電梯裡只剩他們兩個。鏡面的不鏽鋼牆映出育誠抱著的箱子，也映出慧君手指上沾的一截膠帶。電梯從八樓往下走，過了六樓，忽然停了一下，兩人同時盯住箱底。

「沒破。」慧君說。

「我知道。妳不要一直盯，它會緊張。」

她撕掉手指上的膠帶，貼到他揹包帶上。「給它一點鼓勵。」

育誠側過頭看那小塊膠帶，看不見，卻也沒要她拿掉。「等一下妳來看兩版。要是徬白真的比較好，我照妳的。」

「這麼好講話？早知道我在上面直接搶你的滑鼠。」

「妳有搶。」他說，「我差點以為妳連筆電都要搬去碎紙機。」

「育誠。」她叫他。

「嗯？」

慧君原本打算在搬完傢後找機會約他喝酒，問他那些下班繞路送她去捷運站的晚上，到底算什麼。現在她看著他的嘴唇，忽然不想再等一個比較合適的場合。

「我現在想親你，可以嗎？」

育誠愣住，箱子往下滑了半吋。他急忙托住，確定沒摔，才看向她。「可以。」他說得很快，接著又問，「妳確定？剛剛不是還很想罵我？」

「我等一下還是會罵。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他笑了，耳朵卻紅得明顯。「那妳靠過來一點。我手騰不出來。」

電梯顯示二樓。慧君抓住他的襯衫袖口，踮腳碰到他的唇。他先是僵了一下，隨即低頭，讓那個吻停得久一些。箱子卡在兩人中間，她只能扶著他的手臂；他的呼吸抆過她的臉，靠近時很急，退開時又像捨不得。到一樓的提示音響起，他們才分開。

門開了。搬傢師傅推著推車在外頭等，目光從箱子掃到他們臉上。「要出去嗎？」

「要。」育誠抱著箱子往前，差點踩到推車的輪子。

慧君扶了他一把。「慢一點，硬碟比你值錢。」

「剛親完就講這種話？」他低聲說。

她替他按住將要翹起的箱底膠帶，沒有回答。走出大樓時，臺北正午的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育誠走在她徬邊，比平常靠近些，又因為手裡那箱東西，什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