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你不是說明天出院？」

周明軒站在動物醫院門口，安全帽還沒摘，手裡抓著剛買的貓罐頭。許庭安抱著外出籠，籠裡的阿捲剛從痲醉裡恢復，戴著頭套，正不高興地用額頭撞門。

她看了他一眼。「今天。五點。你昨天還回我收到。」

明軒把手機拿出來，滑到兩人的對話。庭安看見他在訊息徬設的提醒：「明天五點接阿捲」。日期晚了一天。

櫃檯叫阿捲的名字，要交代藥怎麼吃。庭安伸手接過紙袋，明軒也伸了手，兩人的指尖在提把上碰了一下。他先鬆開。

「對不起，我記錯日期。」他說。

「我知道。」庭安抱穩外出籠，轉身走向櫃檯。

醫師指著藥袋上的標籤，說止痛藥今晚開始，一天兩次，飯後吃；傷口不能舔，這幾天也不能跳。明軒跟在徬邊，問藥錠能不能壓碎拌罐頭。醫師說可以試，貓若不吃，還是得直接餵。

他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我晚上有排練，現在打去說一聲。」

庭安抬頭。「你去啊。我一個人可以。」

「藥是我問的。」

「你問了，就一定要留下來？」

明軒沒接這句，走到玻璃門邊打電話。庭安隔著一排候診椅，看他低聲說話，一隻手壓著後頸。他原本答應那團樂手今晚去調監聽，現在臨時不去，少不了被唸。她聽見他說：「對，算我的。下次提早講。」沒有把阿捲或她搬出來擋。

回程他們搭計程車。阿捲每遇到坑洞就叫一聲，明軒把手指貼在籠門外，讓牠聞。車上很安靜，直到庭安的手機響起，是她妹妹傳來訊息，問出院順不順利。她回「順利」，打完又刪掉，改成「已經在車上」。

明軒看見了，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