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正文

回到傢，明軒把阿捲放出外出籠。牠走到圍欄前，嗅了嗅門邊的束帶，抬腳踩進低邊貓砂盆，完全沒有要跟這套住了一個月的設備道別。

「先拆外面那片。」庭安從抽屜拿出剪刀，「裡面留著，牠如果又去跳沙發，晚上還能擋一下。」

明軒接過剪刀，剪斷第一條束帶。「醫師說不用每跳一次就嚇一次。」

「昨天撞到茶幾的人是誰？」

「我也沒叫得比妳大聲。」

他們把網片一塊塊卸下，靠牆疊好。原先被圍欄佔住的客廳空出一塊地，阿捲繞著那塊空地走，途中停下來舔了一口水。明軒看了看錶，離去機場集合只剩不到一小時。

庭安去廚房拿抹佈，回來見他還蹲在地上，把束帶斷口一條條收進袋子。

「剩下我會收。你該走了。」

「我知道。這片邊角有點利，我先——」

「周明軒。」她把抹佈放在桌上，「我說我會收，不是叫你猜我其實想讓你留下。」

他抬頭。「我沒猜那個。我想多待五分鐘。」

這句讓庭安停住。她本來也想要這五分鐘，剛才卻講得像在趕進度。她蹲到他徬邊，把那片網接過來。

「那你就講想多待。」她說，「我今天上午請假，沒急著回公司。」

明軒看著她，笑了一下。「剛交往半小時，就被妳抓到一次。」

「你自找的。」

「五分鐘到了我還是得走。」

「知道啦。」

阿捲鑽進拆下的網片後面，發出喀啦一聲。兩人合力把牠抱出來，庭安抱著貓，明軒把網片移到牠碰不到的地方。忙完後他們站在廚房，洗手的水聲停了，誰也沒先往玄關走。

明軒靠著流理臺，望著她。「所以這頓飯，到底誰先約誰？」

「第十九天我先約你的。」

「那頓吃過了。第二十九天我說回來先約下一次。」

「你剛才在診所外問重新交往，算約嗎？」

「不算。我還沒講時間跟地點。」他故意想了一下，「而且妳剛才答應得太快，我本來準備好被妳問十題。」

「你嫌我答應太快？」

「沒有。」他走近，聲音低下來，「我很高興。高興到剛才差點忘記護照在哪。」

庭安伸手拉住他的揹包揹帶。他跟著往前一步，在碰到她之前停下。她把揹帶從他肩上卸下，放到餐椅上，自己先吻了他。明軒扶住她的腰，感覺她握住他的手臂，才把她抱近一些。隔著薄薄的襯衫，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快得不像剛才那個還有空鬥嘴的人。

這次沒有貓跳上沙發。他們吻得比上回久，分開時明軒的額頭輕輕碰著她的，問：「我真的得走了，可以再一下嗎？」

庭安看了眼牆上的鐘。「一下。」

她重新靠過去。最後是明軒自己往後退，彎腰拿起揹包，還把護照夾抽出來給她看。「有帶。」

「充電器？」

「也有。」他拍拍側袋，「妳送來那條。」

玄關那雙室內拖鞋被他擺回鞋櫃徬。庭安替他開門，沒有說要等他回來。他穿好鞋，反而問：「妳下週跟合夥人談完，告訴我結果？」

「會。你落地也跟我說。」

「好。」他下了一階，又回頭，「回國後我約妳，地點讓妳選？」

「你先提出一間。我如果不想吃，再換。」

「這麼難伺候。」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他看了她一眼，這才往樓梯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