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正文

第二十四天晚上，麵店的冷氣不太夠力，兩人坐在靠門的位置。明軒替她拿來辣椒罐，自己先撈了一口牛肉麵，被燙得皺眉。

「你剛剛是不是說這間湯不燙？」庭安問。

「我說可以喝，沒說可以用衝的。」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三分鐘，開始。」

明軒真的看了眼時間。「診所週二早上九點有空位。我問過能不能先把檢查做完，醫師說可以。我十點前要離開，去機場集合。」

「九點太趕嗎？」

「我可以。妳那邊呢？」

「我請得到假。改吧。」

他拿起手機傳訊息給診所，庭安伸筷子去夾小菜，夾到一片海帶，又放回去。

「怎麼了？」

「沒什麼。」她喝了口湯，燙得舌尖發痲，「我有點嫉妒你的工作。」

明軒抬頭。「我工作？」

「你為了面試，明明很累，還能一整晚核設備表。剛剛講到巡演，你眼睛都亮了。」庭安用筷子撥開碗裡的青菜，「我約你吃飯那天，看你走得那麼快，很想叫你回來，又覺得自己講出口會像在跟那張設備表搶人。」

「妳可以叫我。」

「我知道。那天沒叫，現在不是講了嗎？」

明軒把筷子放下。「我也羨慕妳。妳的日子都安排得很穩，幾點上班、幾點回傢，連阿捲——」

庭安看著他。「我昨天十一點半才下班。你說的幾點回傢，是我希望的時間，不是我真的回傢的時間。」

「對。」他低頭盯著麵碗，伸手摸了摸還熱著的碗邊，「我那句很欠揍。」

「是有一點。」

「我看到妳排好表，就以為事情在妳手裡了。其實妳也常被主管一通電話留下來，回傢還得看阿捲有沒有喝水。」他想了一下，「我羨慕的是妳忙成這樣，還會記得把想吃飯講出來。我那天連說想去面試都講得像在趕妳。」

庭安夾起海帶，這次吃了。「也沒有講得那麼差。只是你拿起揹包那一下很快。」

「妳都看見了。」

「我坐在你面前欸。」

他笑了，伸手去拿辣椒罐，卻先停在她碗邊。「妳要不要？」

「一點。」她把碗推過去，「不要像上次，倒到我整碗都紅的。」

明軒拿小匙，仔細只放了一角。庭安看著他，忽然伸腳碰了一下他的鞋尖。他抬眼，她沒移開腳，只說：「三分鐘到了。麵吃完再聊別的。」

「好。」他把辣椒罐放回桌邊，腳也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