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文

第二十二天傍晚，庭安在事務所茶水間拆開一包餅乾，手機就響了。明軒打來的。她把餅乾擱在流理臺上，接起電話。

「面試怎樣？」

「過了。」他那邊有人在搬器材，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很吵。「剛談完合約，想先跟妳講。」

庭安把茶水間的門帶上。「恭喜。你聲音聽起來沒有很高興。」

「我高興啊。剛才差點在主辦面前笑得太蠢。」他停了停，「但巡演有一段要出國，五天。第三十天出發，下午的班機。」

庭安看向貼在手機殼揹面的回診貼紙。第三十天，下午兩點半。

「阿捲的回診在兩點半。」她說。

「我知道。我剛問過主辦，集合時間是十一點，班機還沒開票。我想先問診所能不能換到早上；如果沒有早診，我得請妳自己帶牠去。」明軒的聲音被那頭一句「借過」打斷，他走開幾步才繼續，「我還沒答應人傢改回程，也沒打算推掉這份工作。」

庭安捏著餅乾包裝的一角。她本來準備好了一句「你去吧」，連語氣都在腦子裡試過；現在聽他把想去說得這麼明白，那句話反而卡住。

「你要我現在回答什麼？」

「不用回答。我告訴妳我接了，也把撞期的地方講清楚。診所我來打，改得到我就陪妳去；改不到，妳能不能請假帶牠，我們再談。」

茶水間外有人敲門，問她微波爐能不能用。庭安說可以，拿起餅乾退到走廊。

「你怎麼沒先問我能不能改回診？」

「我怕妳在忙，想先把能問的問完。」他頓了一下，「這樣是不是又先替妳安排了？」

「有一點。診所你可以問，但時間改了要先跟我核。那天我也得請假。」

「好。妳今天忙到幾點？」

庭安看了眼桌上還沒對完的資料。「八點多吧。」

「那妳先忙。麵店我查了，週三有開。妳還想去嗎？」

「想。」她說完，聽見他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便補上，「要是你沒打算在麵桌上攤巡演行程。」

「頂多講三分鐘。」

「我計時。」

掛電話後，她把餅乾拿回座位。原先總在螢幕亮起時懸著的那股勁，今天仍在，只是她不用再從幾句零碎訊息裡猜他拿到工作後會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