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文

第二十九天，庭安收到合夥人寄來的信，請她下週談下一季的升職安排。她看完兩遍，打給妹妹。妹妹先在電話裡歡呼，接著問她怎麼聽起來像剛被派去催客戶補憑證。

「還沒確定。」庭安說，「升了以後，手上的案子會多一組。」

「妳想要嗎？」

「想啊。」

她回答得太快，自己也愣了一下。掛電話後，她回信約好談話時間，才帶阿捲的回診單走出事務所。

明軒在她傢廚房洗阿捲的水碗。庭安進門時，他正用指腹摸碗緣有沒有洗乾淨，見她回來，關掉水龍頭。

「我剛收到診所訊息，明早九點確認了。」他說，「外出籠我抆過，放玄關。」

「我也收到了。」庭安換鞋，把公事包放下，「我下季可能升職。」

明軒拿著碗轉身。「真的？妳想很久的那個位置？」

「嗯。下週才談細節。我會接，只是不知道以後幾點能下班。」

「那今晚該慶祝。」他朝冰箱看去，「妳傢有沒有什麼我能煮的？先說，我的能力大概到水餃。」

「冰箱有水餃。」庭安靠在廚房門邊，沒有立刻笑，「明軒。」

他聽出她還有話，把碗放回架上。

「明天看完醫師，阿捲不用再排那麼多班了。」她說，「你回來以後，沒有貓的排班表，我們還願不願意約下一次？」

明軒看著她。「妳已經知道妳想約哪天？」

「不知道。我可能加班，你可能人在別的城市。」庭安伸手按住門框上的一道舊刮痕，「我想約你吃飯，也想繼續做我爭取到的工作。這次我不打算把『我有空』先寫好，等你來填。」

「我也沒辦法現在填。我回國隔天得先去排練室交器材。」他走近一點，「但那天晚上我可以問妳下週哪天有空。妳如果還不知道，就等妳知道再回我。」

「只有吃飯？」

「妳想約別的也可以。」他停了停，「我想見妳。跟阿捲不用餵藥沒關係。」

庭安的臉有點熱。「你要約就直接約，別每次都叫我出題。」

「好。回來以後，我先約妳。」他望了一眼流理臺，「現在可以先約妳吃水餃嗎？我餓到剛才差點看阿捲的罐頭。」

「那罐鮭魚的很貴。」

「所以我忍住了。」

庭安從冰箱拿出水餃，數到第十五顆時，明軒站到她徬邊，問她要不要多煮一點。她把整包交給他，自己找鍋子。阿捲在圍欄裡叫了一聲，大概也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你的已經吃過了。」庭安對牠說。

明軒打開瓦斯，又回頭確認她的意思：「明早九點，我們一起去？」

「一起去。」她把鍋蓋遞給他，「但你要是為了趕飛機把水餃煮成硬的，今晚先算你的。」

「我還沒下鍋，妳就替我填答案。」

「那你煮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