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文

下班後她帶著列印出來的表走進舊物店。柏宇正蹲在一只木箱前，把箱裡的舊浮標逐個拿出來，地上空出一條能直走到後門的路。

「驗收嗎？」他抬頭問。

「走道合格。」書妍跨過一卷還沒收的繩，「但這卷要扣分。」

「那是今天才拿出來的。妳看箱子上，寫著待整理。」

她看見箱側確實貼了紙，日期是昨天。「你連這個都標？」

「有人上次說，地上放什麼最好講得清楚。」

書妍在桌邊坐下，把報名表放到他面前。「我報了鄰縣的行政組長。」

「妳填到一半？」

「還差照片跟主管簽的服務證明。我先告訴你。」她拉住紙角，沒讓它被桌上的風扇吹走，「我想試試，也想聽你怎麼想。」

他坐到她徬邊，兩張椅子靠得近，膝蓋碰了一下。「妳想做那個職位很久了？」

「去年就打聽過。那時沒缺。」她指給他看簡章上的工作內容，「要管的事比現在多，也會帶兩個人。我有點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做得更完整。」

「妳現在就做得夠多了。」柏宇看著那張表，「上次展板少兩個腳架，妳連隔壁教室的都借來了。」

「所以我不想一直只負責找腳架。」

他笑了一下，隨即又去看校名。「那地方坐車要多久？」

「還不知道。查班次是四十五分鐘，加上走到學校，大概一個鐘頭。」

「妳媽那邊呢？」

「她知道我在看缺。帳本的事我會跟她談。」

「你不用現在給我答案。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還沒決定去不去。」

柏宇伸手替她壓住被風吹起的履歷。「我下週出航。回港以後，我們找一天談。」

「好。」她看向他的手，「不過你現在可以先說一句。」

「說什麼？」

「你聽到我報名，高不高興？」

他抬眼，像沒料到她會這樣問。「高興。妳想做，當然去攷。」說完又補得生硬，「只是我還得想一下別的。」

「別的可以慢慢想。」書妍把他的手從紙上牽過來，「照片明天拍。你今天有沒有空陪我吃晚飯？」

「有。」柏宇握住她的手，拇指蹭過她掌心，「但先讓我把浮標收完，不然妳明天又要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