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文

錄取通知上午才到，報到日從簡章預計的九月底延到十一月中旬。午休時，她查了兩種通勤路線。一種要在車站轉公車，扺達時間剛好壓在上班前十分鐘；另一種得提早半小時出門，卻能從新學校後門走進去。她把後者的班次抄在紙上，又查最後一班回程車。看見晚上還有車，她才打開與柏宇的對話。

她打了「我錄取了」，手指停在送出鍵上。昨晚她去看舊物店，鐵門仍拉著，門邊那盞小燈卻沒亮。永慶號原本估計週末回港，天候一變，至今沒有新日期。

她把訊息送出去，接著寫：「我打算先通勤做一年，不搬。回來見面時再細講。」

這一次，她沒有先猜他會怎麼想。

「今天的蛋價又漲了。妳幫我看這張。」

書妍沒接計算機，先把通知放在桌上。「我錄取了。兩週後報到。」

母親抽出通知看，從校名看到報到日期，又把第一頁翻回來。「真的要去？妳之前不是說還在等？」

「現在不用等了。我查過車，來回會花兩個多鐘頭，先通勤一年試試。做得下去，再決定住哪裡。」

「每天坐那麼久，回來還幫我算帳？」

「這就是我要跟妳說的。」書妍拉開椅子坐下，「以後只能每週一起核一次。星期六收攤後，我來看進貨跟月結。每天的現金，妳先照現在的方法記；有對不上的，拍給我，我下班再看，但不一定當晚回。」

母親把通知壓在收據上。「妳是不是覺得我連加減都不會？」

「妳會。上個月那個送貨的少開兩盒豆漿，還是妳先發現。」書妍看著她，「是我每天下班都過來，弄得妳也習慣等我確認才收帳。」

母親嘴唇抿了一下，把計算機拉回去。「一週一次，帳亂了妳可別嫌。」

「會嫌。我星期六坐在這裡嫌，妳可以叫我先吃飯。」

「妳哪次來不是先嫌數字，餓到晚上才找東西吃。」母親把通知摺回原樣，遞還給她，「那今天這張妳看不看？」

書妍瞥了一眼牆上的鐘。「今天可以。下週一不行。」

「知道啦。」母親翻開收據，口氣仍不太甘願，「妳去做妳的組長。這張蛋價，我自己按給妳看。」

到傢後，她收到港口照片和柏宇的訊息：「靠港了，人好好的。恭喜，林組長。明天能見妳嗎？」

「下班後去店裡。」

「還在整理，沒開門。」

「我去看現場。」

「會扣分？」

「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