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 约 1527 字
從陸景珩把宋采薇圈在懷里,到兩個人隔著極近的距離說話,再到宋采薇紅著耳朵下車,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陸景珩從前對她連多看一眼都嫌煩,如今卻親自送宋采薇回來,還耐心陪她在車里待了這麼久。
憑什麼?
林疏桐猛地拉上窗簾,轉身去找何惠賢。
“媽,他們剛才在車里……”她的聲音發顫,“景珩親她了,他真的親了她。”
何惠賢正坐在梳妝臺前,聞言握緊了手里的梳子,卻很快恢復平靜:“慌什麼?
男人一時新鮮罷了。”
“可他以前根本不讓女人靠近。”
“所以才更容易被新鮮感迷惑。”
何惠賢拉住女兒的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名聲。
宋采薇若出了丑,陸家不可能還護著她。
到時候陸太太的位置,仍舊是你的。”
林疏桐眼里的慌亂漸漸變成恨意:“她必須消失。”
何惠賢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柔得近乎慈愛:“放心,媽不會讓她一直得意。”
宋采薇進門後沒有在客廳停留,徑直上樓。
孫家的擺設和她離開前幾乎沒有區別,墻上的畫換了一幅,花瓶里的花也更新鮮了,仿佛前兩日那場鬧得滿城皆知的換婚從未發生。
這個家最擅長的就是維持體面,至于體面底下藏著多少怨恨和算計,并不重要。
她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很久沒人住的房門。
身後忽然傳來林疏桐的聲音:“宋采薇。”
宋采薇沒有回頭。
林疏桐快步追上來,擋在門前:“你剛才在車里做什麼?”
“和你有關?”
“你別忘了,他本來應該娶的人是我!”
“系統里的結婚記錄寫的是我,婚紗穿在我身上,陸家的敬茶也是我去的。”
宋采薇平靜地提醒她,“哪一件和你有關?”
林疏桐臉色發白:“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在兩年前就和他登記了。
照你的說法,橫插一腳的人似乎不是我。”
這句話正中痛處。
林疏桐精心維持的表情終于扭曲:“你以為他是真的喜歡你?
你照過鏡子嗎?
頂著那張臉,還敢勾引他。
景珩不過是在利用你應付陸家,等他厭煩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采薇本不想理她。
她回來只為取母親的東西,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可林疏桐一口一個勾引,尖銳的聲音在這條母親曾經走過無數次的長廊里回蕩,實在令人厭煩。
宋采薇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你這麼想知道我們在車里做什麼?”
林疏桐警惕地看她。
宋采薇扶了扶黑框眼鏡,忽然笑了一下:“夫妻之間還能做什麼?
昨晚新婚,我們已經圓房了。
至于剛才,他大概是舍不得我,所以多親了一會兒。”
空氣驟然凝固。
林疏桐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不可能!”
“這種事我沒必要向你證明。”
宋采薇推開房門,“不過陸先生體力不錯,我今天確實有點累。”
“宋采薇!”
尖叫聲幾乎震動整條走廊。
宋采薇回頭,語氣很淡:“疏桐姐姐,冷靜,你的名媛包袱呢?”
說完,她走進房間,當著林疏桐的面鎖上了門。
門外又響起幾下急促的拍門聲,沒多久便安靜下去。
宋采薇背靠門板,終于抬手捂住了臉。
圓房。
體力不錯。
她剛才究竟都說了些什麼?
為了氣林疏桐,她連自己的名聲都可以暫時放棄。
幸好陸景珩不在,否則以那人的厚臉皮程度,大概會順勢要求她把虛構的內容落實一下。
宋采薇甩掉腦中危險的想象,抬眼看向房間。
這里仍保持著宋望舒離開時的樣子。
靠墻的書架上放滿醫學書籍,書桌邊擺著一只舊木箱,窗簾洗得有些褪色。
何惠賢不喜歡這里,也許正因為不喜歡,反而很少進來,許多東西才得以保留。
宋采薇走到書桌前,指尖拂過落了薄灰的桌面。
她小時候總以為母親只是在家里看看醫書,偶爾替人診病。
宋望舒為人低調,從不提自己做過什麼研究,也不許她碰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
她那時不懂,只覺得母親守著書桌的樣子太寂寞,于是常搬一把小凳子坐在旁邊畫畫。
宋望舒寫字,她就畫宋望舒。
有時候畫得不像,母親也會認真收好,說等她長大後,這些都是寶貝。
後來那場大火燒毀了大半個孫家,也燒斷了所有線索。
所有人都說宋望舒死了。
可沒有人找到遺體。
宋采薇不信一個連逃生路線都會提前記熟的人,會毫無痕跡地死在火里。
更何況火災前幾天,宋望舒的舉止就已經反常。
她把翡翠玉佩交給女兒,叮囑她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取下來,還將部分醫術筆記藏進了木箱夾層。
那不像臨時起意。
更像早有預感。
宋采薇打開木箱,從底部取出一本封皮泛黃的筆記。
紙頁邊緣被火燎過,前面幾頁缺失,剩下的內容卻保存得相對完整。
她快速翻看,在幾處熟悉的標記上停留片刻。
這些年她循著筆記里的方向追查,卻始終差著最關鍵的一環。
那場火是誰放的?
宋望舒當時在研究什麼?
她究竟是逃了出去,還是被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