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 272 章 · 约 1276 字
宋采薇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
眼前這個女孩為了那場虛假的手術，已經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她四處借錢，熬夜畫畫，甚至做好了失去一顆腎的準備。
可那群人坐在最昂貴的包廂里，喝著酒，把她的狼狽當成笑料。
有些真相太殘忍。
可不讓她知道，才是真正的殘忍。
宋采薇伸手點開了視頻。
“看完再說。”
屏幕亮起。
畫面最初有些晃，鏡頭正對著醫院的高級病房。
周沁寧一眼就認出了那張床，認出了床頭淺藍色的病歷夾，也認出了窗邊那盆她親手買去的綠植。
她每次去探望謝君彥，都會替那盆綠植澆水。
謝君彥總說，看見它，就覺得病房里有了點生氣。
可視頻里的病房，與她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床尾堆著幾只空酒瓶，病床上的被子被掀到一邊。
那個在她面前連坐起來都需要人攙扶、說幾句話便會虛弱喘息的男人，此刻穿著剪裁合身的襯衫，姿態輕松地靠在床頭，手中端著一杯酒。
他的臉上沒有病態的蒼白，也沒有半點痛苦。
他仰頭將杯里的酒喝完，旁邊立刻有人替他倒上。
病房里坐著六七個年輕男人，衣著不俗，腕表和車鑰匙隨意丟在桌上。
有人坐在沙發扶手上，有人踩著椅腳，笑聲肆無忌憚，哪里像是來探病，分明是在慶祝一場成功的游戲。
周沁寧的手指忽然停住。
“這……”視頻中有人笑著問：“那姑娘還真準備給你捐腎？”
謝君彥晃了晃酒杯，語氣漫不經心。
“她自己愿意，我又沒逼她。”
“你是沒逼，你只是在她面前裝了幾個月快死的人。”
病房里響起一陣哄笑。
另一個聲音接著道：“我聽金桀說，她現在為了手術費到處借錢？
一個開小米粉店的家庭，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
別最後錢沒弄到，人先嚇跑了。”
“她不會跑。”
謝君彥很篤定，“她這種人，一旦認定誰對她好，就恨不得把命都賠進去。
別說一顆腎，就算讓她把店賣了，她也會答應。”
屏幕前，周沁寧的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
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視頻還在繼續。
有人故意問：“不過我一直沒想明白，你當初怎麼會看上她？
長得是還行，但也不至于讓你費這麼多心思。”
謝君彥笑了一聲。
“看上？”
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別給我亂用詞。
我那陣子無聊，她又剛好單純，逗著玩而已。”
“那場英雄救美呢？”
“我找的人。”
“連挨打都是演的？”
“當然。
真讓我為了她挨打，她配嗎？”
又是一陣笑。
謝君彥把酒杯放到床頭，神情里甚至帶著一點得意。
“她那時候被嚇得臉都白了，我替她擋了兩下，她看我的眼神馬上就不一樣了。
後來我說自己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親人，又查出重病，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捧到我面前。”
“你也真夠損的。”
“游戲而已。
愿賭服輸。”
畫面里，金桀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等她籌到錢，再把捐腎的事定下來。
可別玩過頭，正事耽誤了就麻煩。”
謝君彥毫不在意地笑了。
“放心。
她舍不得我死。”
視頻中的笑聲像是隔著屏幕涌了出來。
周沁寧猛地站起身。
膝蓋撞上茶幾，杯里的水劇烈晃動，灑了大半。
她卻像沒有感覺，伸手就要合上電腦。
宋采薇先一步按住了屏幕。
“看完。”
“不要。”
周沁寧搖頭，聲音輕得發顫，“采薇姐，不要放了。”
“你必須看完。”
“這不是真的。”
她又搖了一次頭，像是只要搖得足夠用力，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聲音可以偽造，視頻也可以剪。
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會這樣說我。
他連藥苦都怕，每次喝藥都要我哄很久。
他怎麼可能喝酒？
他明明……”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因為視頻里，謝君彥正仰頭喝下第二杯酒。
動作利落，神色清醒。
沒有咳嗽，沒有喘息，也沒有她熟悉的虛弱。
周沁寧盯著屏幕，眼里最後一點光仿佛被人驟然掐滅。
可下一秒，她又慌亂地抓住了另一個理由。
“也許他是在逞強。
也許這些人逼他喝酒，他們在故意說那些話。
他以前跟我說過，他身邊的人都不喜歡我，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他……”宋采薇看著她：“他告訴你，他是孤兒院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