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那把胡子粘得不錯，顏色也處理得很自然，可右側靠近下頜的位置，膠沒有完全貼合。

剛才他說話幅度稍大，邊緣便翹起了極細的一線。

宋采薇眼里多了一絲興味。

敢頂著一把假胡子冒充她，還敢把拜師宴辦進陸家莊園，膽子確實不小。

她稍稍側身，壓低聲音對陸景銳道：“看他右邊的胡子。”

陸景銳下意識看去，看了片刻，神情微變：“假的？”

“粘上去的。”

陸景炫立刻湊過來：“什麼粘上去的？”

“胡子。”

陸景炫瞪大眼睛，又盯著賈靈樞看。

可惜距離有些遠，他只看見一把仙風道骨的白胡子，沒看出哪里有問題。

“真的？”

宋采薇懶洋洋道：“你要是不信，可以過去拽一下。”

陸景炫居然認真考慮起來。

陸景銳及時拉住他：“今天是拜師宴，你當眾拽人家胡子，不管真假，爺爺都會先拽掉你的耳朵。”

陸景炫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決定再等等。

臺前，謝意濃已經調整好情緒。

她不再理會宋采薇，轉身陪著賈靈樞走向正中早已準備好的座位。

金興華親自主持拜師禮。

茶盞、拜師帖和禮物依次擺好。

賓客紛紛圍攏，手機鏡頭對準臺前，幾家媒體也準備記錄這場足以轟動海城醫學界的儀式。

謝意濃提起裙擺，在軟墊上緩緩跪下。

她跪得很漂亮，脊背挺直，雙手接過茶盞，眉眼間是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敬仰：“老師，請喝茶。”

賈靈樞接過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學生。

學醫先學德，往後要謹記，醫者心中，當以病人為重。”

“學生謹記老師教誨。”

掌聲響了起來。

謝意濃站起身，眼眶微紅。

她在掌聲里看向陸景珩，想知道他是否終于會認真看她一眼。

陸景珩卻沒有看臺前。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宋采薇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和陸景銳、陸景炫靠得很近的三顆腦袋上。

謝意濃指尖猛地掐緊。

她費盡心思考出高分，宋采薇拿了滿分；她失去狀元光環，便立刻成為靈樞的學生。

今日到場的專家名流無一不羨慕她，連韓校長都親自為她忙前忙後。

可陸景珩還是沒有看她。

仿佛她擁有的所有光芒，到了他眼前都不值一提。

宋采薇甚至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輕易奪走他的全部注意。

掌聲尚未落下，宴會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一道嘶啞的男聲穿過人群。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王建國已經跟著一張移動病床沖進宴會廳。

他跑得太急，西裝扣子掉了一顆，額頭全是汗，臉上的恐懼幾乎讓五官失了原本的樣子。

病床上的王浩然雙眼緊閉，臉色灰白，身上連著簡易監護設備。

儀器發出的提示聲又急又亂，負責推床的醫護人員神情緊繃。

喜慶的拜師宴瞬間亂了。

“靈樞先生！”

王建國撲到臺前，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求您救救我兒子！

求您了！”

賈靈樞握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王建國哭得喘不上氣：“他突發心肌梗死，做了溶栓，可術後大出血。

醫院能用的辦法都用了，血止不住，情況越來越差。

醫生說現在轉院也來不及，我聽說您今天在這里，才把人帶過來。

靈樞先生，您有起死回生的醫術，求您救他一命！”

說到最後，他已經伏在地上，不住磕頭。

方才還沉浸在拜師禮中的賓客面面相覷。

沒人料到會有人把垂危病人直接帶進宴會廳。

韓校長立即走上前查看。

金興華和幾位專家也圍到病床旁，詢問病史、查看檢查資料。

宴會廳很快安靜下來，只剩監護設備尖銳的提示音。

幾分鐘後，幾位專家的臉色都變得凝重。

“溶栓後大出血，凝血功能已經嚴重紊亂。”

“患者現在血壓太低，心臟狀態也很差，根本承受不了常規手術。”

“可如果不立刻止血，人撐不了多久。”

有人低聲問：“能不能再次介入？”

金興華搖頭：“風險太大。

他現在的情況，不是單純堵住出血點就能解決的。”

沒有人繼續說話。

他們都是海城有名的專家，正因為懂，才知道王浩然的情況有多棘手。

任何一步做錯，都可能讓病人直接死在這里。

所有人的視線漸漸轉向賈靈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