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王建國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膝行過去：“靈樞先生，他們都說沒辦法，可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傳聞您連只剩一口氣的人都救回來過，我兒子還活著，他還有心跳！”

賈靈樞緩緩放下茶盞。

他的動作依然從容，藏在長袖下的手心卻已經出了汗。

他根本不會治。

來海城之前，對方告訴他，這場拜師宴只需要露面、收徒，再宣布與海城醫大合作研究瘋靈子基因。

只要姿態足夠高，話說得足夠少，就沒人敢輕易質疑他。

誰能想到，拜師禮剛結束，竟然真有人抬著一個快死的病人闖進來。

治，極可能當場死人。

不治，靈樞的名聲立刻就會成為笑話。

賈靈樞沉吟片刻，故作深沉道：“病人經過溶栓，體內情況復雜。

醫者施治，不能只看表象。”

王建國連連點頭：“是，是，您說得對。

那您快看看他吧。”

賈靈樞沒有動：“我需要先了解完整病歷。”

醫護人員立刻將資料遞過去。

他接過來，一頁一頁翻得很慢，仿佛每一個數字都需要仔細推演。

十幾雙專業的眼睛盯著他，王建國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謝意濃卻完全沒有看出異常。

她站在老師身邊，心中甚至生出一種隱秘的興奮。

拜師宴上突然出現一個所有專家都救不了的病人，只要老師出手把人救回來，靈樞的地位會更加不可動搖，而她這個新收的學生，也會跟著名聲大漲。

她柔聲安慰王建國：“你先別急。

我老師既然在這里，就不會見死不救。

他診病一向謹慎，越是危急，越不能貿然下手。”

王建國感激得眼淚直流：“謝謝，謝謝！

只要能救浩然，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宋采薇在人群後方看了片刻，唇邊的笑意已經淡去。

她可以看騙子演戲，卻不能拿一條人命看戲。

王浩然的呼吸越來越弱，儀器上的數值也在持續下降。

賈靈樞翻資料的動作看似沉穩，實際每隔幾秒就會不自覺地抬一下眼，顯然是在等別人替他找一個合適的退路。

他等得起，病人等不起。

宋采薇穿過人群，走到病床邊。

“讓一下。”

一名醫生愣了愣：“你要做什麼？”

“把脈。”

醫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

宋采薇已經伸出手，指尖落在王浩然腕間。

病人的脈象細弱而亂，體內出血并非唯一的問題，溶栓後的藥物反應讓情況比報告呈現的更麻煩。

她微微蹙眉。

王建國回過頭，看見給兒子把脈的竟然是個頂著爆炸頭、滿臉紋身的年輕女孩，頓時又驚又怒。

“你干什麼！

松開我兒子！”

他一把揮開宋采薇的手，擋在病床前：“這是救人的地方，不是讓你胡鬧的！

我兒子已經這樣了，你還想拿他開什麼玩笑？”

宋采薇收回手：“我能救他。”

這句話一出，四周響起一陣壓不住的議論。

“她是不是瘋了？”

“在場這麼多專家都不敢說能救，她一個剛被醫大錄取的新生，居然敢保證？”

“高考滿分又不是醫學滿分。

連大學都沒讀過，知道溶栓術後大出血意味著什麼嗎？”

謝意濃眼底掠過一絲快意，臉上卻擺出擔憂：“采薇，我知道你想表現自己，可這是人命。

你剛才沖撞我老師也就算了，現在不能再胡鬧。”

宋采薇看向她：“你老師已經看了這麼久，看出辦法了嗎？”

謝意濃立刻道：“老師是在慎重判斷。”

“再慎重幾分鐘，就可以直接判斷死亡了。”

賈靈樞的臉色有些難看：“年輕人，不懂就不要妄言。

病情復雜，豈是把一下脈就能解決的？”

宋采薇盯著他那把微微翹邊的胡子：“那你來解決。”

賈靈樞一時沒接話。

宋采薇又問：“病人就在這里，你是靈樞，為什麼不動手？”

這一次，四周連議論聲都低了下去。

王建國心急如焚，根本顧不上分辨其中的異樣。

他只知道眼前這女孩正在耽誤靈樞救治，便厲聲道：“請你馬上離開！

我不需要你救，我只相信靈樞先生！”

宋采薇靜靜看了他兩秒。

她不怪一個瀕臨崩潰的父親。

人在絕望時，只會死死抓住自己認定的希望，哪怕那希望披著一把粘上去的白胡子。

韓校長卻沉下了臉。

“宋采薇，夠了。”

他走到病床旁，語氣嚴厲：“你考出滿分，學校重視你，破例給了你許多便利，不代表你可以在專業場合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