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這三個字讓孫知晦的神情驟然變了。

陸老太爺握著拐杖的手也收緊了一些。

孫夫人卻顧不得他們的反應，只急切追問：“什麼丸？

在哪里能買到？

你告訴我，不管多少錢我都去買。

現在就去！”

她轉頭抓住孫國梁的衣袖，“國梁，你讓人找，海城沒有就去別的地方，國內沒有就去國外。

只要有，我們傾家蕩產也要買！”

“媽。”

孫知晦低低叫了她一聲。

孫夫人回頭，像是被他臉上的神情刺了一下，“怎麼了？”

孫知晦沉默片刻，才艱難開口：“榮香丸十五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失傳？”

“配方失傳，制藥的人也早已沒有消息。

現在外面偶爾流出的，都是多年前留下來的舊藥，真假難辨。

真正的榮香丸存世極少，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他說得很慢，每說一個字，孫夫人眼里的光便暗一分。

希望來得太突然，絕望也跟得太緊。

她方才連死都不怕，此刻卻像承受不住這幾句話，身體晃了晃。

孫國梁及時扶住她，臉上同樣難掩失望，卻仍看著宋采薇：“宋小姐既然提出來，是不是知道哪里還有？”

“她怎麼可能知道？”

謝意濃終于開口。

她剛才被孫夫人推倒，手掌擦過地板，掌心仍然隱隱作痛。

她站在陸景銳身後，淺色裙擺沾了一點灰，溫婉的神情里恰到好處地帶著擔憂。

“采薇姐姐，我知道你是想安慰孫夫人，可這種事不能隨便說。

知暄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你又沒有學過醫。

現在給他們希望，萬一最後……”她沒有把話說完，只輕輕咬住唇。

沒說出口的話，反而比說出口更刺耳。

孫夫人的身體又僵了一下。

譚若瑜立刻像抓住了什麼，扶著陸景炫站起來，尖聲道：“就是！

宋采薇，你懂什麼醫術？

剛當眾冒充完畫家，現在又想冒充醫生嗎？

知暄人都沒了，你還拿她來出風頭，安的是什麼心？”

宋采薇看了她一眼。

譚若瑜被那目光看得胸口一堵。

明明只是隔著一副老氣的黑框眼鏡，她卻莫名想起自己方才被宋采薇當眾訓斥的情形，後面更難聽的話竟卡在了喉嚨里。

陸老太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

“閉嘴！”

譚若瑜臉色難看，“爸，我也是怕她胡鬧。

人命關天，她一個連醫學院都沒進過的人，憑什麼說有救？”

“憑她敢站出來，憑你只會躲在兒子身後說風涼話。”

陸老太爺冷冷看著她，“我的話，你聽是不聽？”

譚若瑜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敢再說。

謝意濃低下眼，掩住眸底的不甘。

她原以為宋采薇在畫畫上壓過自己，已經是極限。

這個人總不可能連醫學也懂。

她跟著金興華學習多年，知道判斷死亡意味著什麼。

孫知暄沒有脈搏，沒有呼吸，瞳孔反應也已消失，無論宋采薇說得多篤定，都改變不了事實。

除非真有榮香丸。

可榮香丸不是路邊藥店里的尋常藥物。

想到這里，謝意濃心里稍稍定了一些。

陸景炫卻忽然抬起頭。

他盯著謝意濃，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驟然冒出一線亮光：“意濃，你不是有一顆嗎？”

謝意濃臉上的神情僵住。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陸景炫越想越確定，急忙往前一步：“我記得你說過，是你外婆留給你的。

那顆就是榮香丸，對不對？

你還說世上沒幾顆了，一直舍不得拿出來。”

謝意濃的手指悄悄蜷緊。

那顆藥確實在她手里。

兩年前，她無意間從謝家的舊物中找到它，後來請人鑒定，才知道是早已失傳的榮香丸。

有人曾出價千萬，她都沒有賣。

那不是普通藥丸，而是一條在最關鍵時刻可以救自己的命。

孫知暄和她有什麼關系？

何況就算拿出來，也未必救得活。

藥沒了，人也沒救回來，她豈不是白白損失一顆絕世藥丸？

謝意濃很快抬眼，神情帶著歉意：“那顆藥……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

陸景炫一怔，“怎麼會沒有？

上個月我還聽你提過。”

“前些日子我身體不舒服，醫生一直查不出原因，我怕是舊疾發作，就把它吃了。”

“你吃了？”

“嗯。”

謝意濃輕聲說，“我也沒想到知暄會突然出事。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會留下來。

景炫，對不起。”

她說得合情合理，眼圈甚至微微紅了。

換作從前，陸景炫大概已經反過來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