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何惠賢終于放松，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下大半。

姜逸舟盯著監控：“剛才發生什麼了？”

“換杯。”

趙思衡說。

“什麼時候？”

“你眨眼的時候。”

姜逸舟不信，倒回畫面看了兩次，仍只能看見宋采薇俯身撿餐巾。

他終于收起玩笑的神色：“這位嫂子好像和傳聞不太一樣。”

陸景珩注視著屏幕，沒有說話。

半小時後，宋采薇的手肘忽然從桌邊滑落。

她抬手按住額頭，聲音變得虛弱：“我有點暈。”

何惠賢眼里閃過壓不住的興奮，立刻起身扶她：“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

先去房間躺一會兒。”

“不用了，我回去……”宋采薇的話還未說完，身體已經軟下去。

林疏桐忙與何惠賢一起扶住她。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叫來會所人員，將她送進走廊另一端的客房。

姜逸舟站起來：“要不要攔？”

陸景珩仍坐著：“再看。”

他的語氣平靜，握住酒杯的手卻沒有松開。

客房里，宋采薇被放到床上。

何惠賢俯身喊了她兩聲，見她沒有反應，終于徹底放心。

“把人看好。”

她對守在門外的人低聲吩咐，“照片和錄像，一樣都不能少。”

她說完便和林疏桐離開。

沒過多久，三個早已等候的男人進了房間。

門鎖落下，其中一人搓著手走到床邊，剛要去碰宋采薇的臉，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清醒得沒有半點醉意。

男人怔住：“你——”宋采薇扣住他的手腕，向前一帶。

下一秒，他整個人撞上床柱，來不及出聲便軟倒在地。

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宋采薇已經翻身下床。

她避開抓來的手，肘部撞中一人胸口，轉身又一腳掃過最後一人的膝彎。

動作不多，也沒有多余聲響。

三個人前後倒下，房間重新安靜，甚至連床頭那杯水都沒有灑。

監控屏幕前，姜逸舟保持著端杯的姿勢，半天沒動。

趙思衡也沉默了。

蘇岸鋒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她受過專門訓練。”

陸景珩看著屏幕里正在整理衣袖的宋采薇，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床邊的女人仍頂著土氣的發型和厚重妝容，動作卻從容得近乎冷酷。

剛才那幾秒里，她身上沒有半分傳聞中的怯懦，只有一種經過無數次危險磨出來的準確。

像這樣的人，不可能在孫家忍氣吞聲二十年。

除非她想讓所有人以為她只能忍。

宋采薇抬頭看向墻角的攝像頭，隔著屏幕，仿佛與陸景珩對視了一眼。

隨後畫面黑了。

姜逸舟終于放下杯子：“她把監控斷了？”

蘇岸鋒起身：“我過去。”

陸景珩已經先一步走出包廂。

客房內，宋采薇確認監控失效，拖著三個男人疊到墻邊，轉身進了浴室。

門外有人守著，直接出去勢必驚動何惠賢。

她并不怕鬧大，只是不想在沒有查清母親的事之前，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給孫家看。

浴室窗戶外是一根沿墻而下的排水管。

宋采薇推開窗，十七樓的風立刻灌進來，吹得她假發微亂。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車燈縮成細碎的光點，普通人只看一眼大概就會腿軟。

她跨上窗臺，伸手扣住排水管。

只要下到下一層的檢修平臺，就能從安全通道離開。

這個計劃沒有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她剛從檢修平臺翻進十六樓走廊，就看見陸景珩站在前方。

男人背靠墻壁，神情冷得出奇。

宋采薇動作停住：“你怎麼在這里？”

“等你。”

“有門不走，跑來這里吹風？”

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準備從他身邊經過，“愛好挺特別。”

陸景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十七樓爬排水管，也是你的愛好？”

宋采薇抬眼：“你看見了？”

“監控。”

她立即明白過來。

皇家會所是姜逸舟的地方，陸景珩恰好在這里，她剛才那場戲大概已經被看得差不多了。

失策。

但她臉上沒有露出半分心虛：“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門不能走？”

“有人守著。”

“所以你就拿命冒險？”

“沒有那麼危險。”

陸景珩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掉下去也不危險？”

“我不會掉。”

“宋采薇。”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壓得很低。

宋采薇被他的怒意弄得莫名其妙：“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

“對。

何惠賢算計我，我自己解決。

爬窗還是走門，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陸先生沒必要管這麼寬。”

她試圖抽回手，陸景珩卻猛地將她拉近。

宋采薇後背撞上墻，疼得皺眉，還沒來得及發火，他已經俯身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