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陸景珩沒有打斷。

「十五年前，李家發生大火。

所有人都以為宋望舒死在了火里，可我後來查到，她很可能沒有死。

朱福林在火災現場出現過，大火後又立刻離開海城。

我懷疑他見過她，甚至幫助過她。

」「證據呢？

」「沒有完整證據。

」宋采薇說，「只有一些被人為清理過的痕跡。

」陸景珩看了一眼屏幕：「和我查到的一樣。

」「你查朱福林，也是為了一個失蹤的人？

」他沒有否認。

宋采薇心里的猜測忽然有了方向：「你的母親？

」陸景珩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很久之後，他說：「今晚回莊園，我告訴你。

」「為什麼不能現在說？

」「這里是公司。

」「總裁辦公室也不安全？

」「安全。

」他頓了頓，「但有些話，不適合在這里說。

」宋采薇聽懂了。

他不是擔心有人偷聽，只是不愿意讓一段關于母親的往事，混進工作郵件、會議通知和不斷響起的電話里。

這點近乎固執的鄭重，讓她沒有再追問。

她把電腦轉回來：「那朱福林呢？

」「一起查。

」「怎麼查？

」「去B國，見他。

」宋采薇眉梢一動：「我本來就準備去。

」「我知道。

」「你又知道？

」陸景珩語氣平靜：「麒狼拍賣行要拍賣天芯草。

你需要那株藥，不會不去。

」她看了他半晌，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實在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

「陸先生，你這樣很容易失去太太。

」「理由？

」「知道得太多。

」陸景珩合上電腦：「那你可以試著滅口。

」宋采薇被噎住。

真動手她未必舍得，不動手又顯得剛才那句話毫無氣勢。

她想了半天，只能把紙袋拿回來，冷靜地宣布：「陸景銳醒後如果找我，你負責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他為什麼沒有拜師成功。

」「你騙他喝藥的時候，沒想過後果？

」「當時覺得他是J。

」陸景珩淡淡道：「迷錯了人，也能算理由？

」宋采薇站起來，理直氣壯地看他：「至少證明你們陸家人才濟濟，隨便挑一個都很有迷暈的價值。

」陸景珩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她看見了，卻假裝沒看見，拎著紙袋往外走。

手搭上門把時，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宋采薇。

」「嗯？

」「以後想查什麼，先問我。

」她回頭：「你會說？

」「會。

」這個答案太干脆，反而讓她愣了愣。

陸景珩看著她，聲音依舊不高：「至少不會再讓你靠迷暈別人找答案。

」宋采薇莫名聽出一點很淡的介意。

不是介意她入侵集團網絡，也不是介意她查他的秘密，而是介意她單獨帶陸景銳出去，還親手給人倒了杯茶。

這種醋吃得實在沒有道理。

可她走出辦公室時，唇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直到電梯下降了兩層，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陸景珩知道她是River，知道她是Q，也知道她要去B國。

那麼，他究竟還知道多少？

比如青凌山。

比如朝歌。

想到某個剛被她親手打斷肋骨的人，宋采薇的笑意立刻消失。

算了。

這個秘密還是先保住比較好。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兩人在陸家莊園二樓的小會客室見面。

這是個很少有人來的房間。

窗外對著一片安靜的樹影，室內只開了墻角的落地燈。

宋采薇進門時，陸景珩已經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個陳舊的木盒。

沒有電腦，也沒有文件。

只有幾張邊緣泛黃的照片。

宋采薇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催促。

陸景珩打開木盒，從里面取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莊園花園里，身形纖細，側臉被陽光照得有些模糊。

她沒有看鏡頭，像是正望著很遠的地方。

「我母親。

」他說。

宋采薇低頭看了片刻：「她很漂亮。

」「很多人都這麼說。

」「你不這麼覺得？

」陸景珩沉默了一下：「我對她的記憶不多。

」十五年前，他還太小。

許多畫面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沒有前因後果的碎片。

夜里亮著的燈，母親冰涼的手指，窗邊沒有喝完的一杯水，還有她偶爾回頭時，眼中來不及藏好的惶然。

那時他不懂那種惶然意味著什麼。

後來想懂時，已經沒有人可以問了。

「她是什麼人？

」宋采薇問。

「沒人知道。

」「陸家也沒查到？

」「她沒有可以核實的過去，沒有親人，也沒有故鄉。